杨平当时说,“我来之前正在送外卖,很快就要送到了!谁知道过马路拐个弯就进了这里。”
刘驮说,“我今天刚给十楼的一户装完,一切正常,和平时差不多。”
而支巧凌则是说,“我假期留在学校了,当时,我正走在宿舍楼下。”
这些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没有撒谎,但楚时意不会莫名其妙提起毫无道理的事。
许小玄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问:“那些话怎么了?”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楚时意半垂着眼,用平稳清润的声音轻轻道:“刘驮高空作业坠楼,杨平送外卖出车祸……他们因此上了列车。”
原来如此。
刘驮在这里也是从高空坠落而死,杨平也还是被车撞死。这些都和他们现实中的经历吻合,或者说,死法吻合。
“而支巧凌,她是走在宿舍楼下被高空坠物砸到。”
所以刘驮会那么准砸在她头上。
楚时意眼睫颤了颤:“……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怎么这么巧呢?说不定,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登上列车的,都是将死而未死之人,那么按照原有的逻辑,他们或许早就已经死了,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列车把他们带到「站台」暂缓了死亡。
对他们来说,下车,不过是遵循了注定的命运。
“……你就在担心这种东西?”许小玄看向黑暗中的某处,淡淡道,“我们可以出去。而且我感觉这是想了也没有用的问题。”
楚时意无声笑了笑。
“你别笑,虽然我确实不太懂。”许小玄继续道:“但我们都是本该死去的人吧,死人要想抵达‘未来’,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跨越死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列车的规则。”
少年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过多的起伏,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听着他说话,楚时意心头乱晃的念头竟然真的慢慢沉了下来。
“而且,”许小玄转过脸,忽地凑近,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楚时意的脸。楚时意都能看清少年根根分明的睫毛,呼吸不禁微微一滞:“……怎么了?”
“没怎么,”许小玄幽幽开口,“只是劝你少想东想西,早点睡觉。毕竟对你来说,熬夜的死亡风险很高。”
“……”
楚时意是加班熬夜猝死的,按照他刚刚那套理论,他在「站台」最有可能的死法就是熬夜猝死。他认命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我真的睡了,晚安。”
“嗯。”
翌日。
昨夜无事发生,宿宏去五楼看过之后,发现501和502的墙壁上都多了许多新添的爪痕,502的窗户也已经破裂。
何姨做了早饭,是在小卖铺买的方便面,方便面用锅煮和热水泡很不一样,楚时意更喜欢煮的,但他对“锅”的掌控能力很低,只能退而求其次。
柏乐池感动道:“我人生前二十四年从来没吃过此等美味!”
“没吃过?”方便面是很便宜的,何问兰心疼道,“那孩子你平时都吃点啥啊?”
柏乐池嚼嚼嚼:“不记得了啊,我家厨师每天做的都不一样,虽然也很好吃,但从没做过这个。”
“……”
楚时意埋头嗦面,心想:“不愧是有钱人。”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吃饭,柏乐池却毫无察觉,还乐滋滋地摆着胸脯表示:“我给你们的名片还留着吧?出去之后联系我,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啊!到时候让我爸包个大点的船,再多请几个厨师,我们去海上怎么样?还能自己钓鱼呢!”
宿宏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保镖,礼貌拒绝:“不了,我跟老板还有行程要赶,没时间。”
“我……”支巧凌不太擅长拒绝,绞尽脑汁找理由,“那个……对不起,我要上学。”
何姨刚刚被炫到了,茫然道:“我、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呵呵,”许小玄面无表情地泼冷水,“你还是等出去了再说这话吧。”
居然没一个人答应。柏乐池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最后看向楚时意,期盼道:“楚哥,你一定有时间的,对吧?”
“……”
楚时意也没时间,而且不是很想去。他顶着柏乐池希冀的眼神,艰难地开口画了个大饼:“我要赶报告,下次吧。”
柏乐池的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
。
4号楼。
楼道里安静非常,踏进来的瞬间,一股不同于室外的阴寒便裹了上来,湿冷的风从衣服缝隙钻入,顺着后背一点点往上爬,那感觉就像是浸了冰水的绸缎,湿哒哒地粘黏在肌肤上。
“……嘶。”柏乐池搓了搓胳膊,“我昨天来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这么冷了!”
许小玄懒懒道:“因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