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巧凌最后一刻被柏乐池拉到了屋檐下,刘驮的身躯和她擦肩而过,重重砸在地上。她甚至看见了他赤红充血的双眼。
砰!
支巧凌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惊恐爬满了后背,她僵在原地颤抖地捂住了嘴:“刘、刘大叔……”
他从楼上掉下来了,摔在支巧凌面前,血从他的嘴角涌出,大睁着的眼睛对着她,这场景她恐怕一辈子也难忘掉。如果不是柏乐池最后拉了她一把,那现在倒在地上的还要多一个人。
几人都被吓到了,一时回不过神。除了许小玄,他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并无多少恐惧,只怔愣一瞬便回神,脸色凝重地上前,摸了摸刘驮的脖子。
触手微微黏腻,是汗水和血液。他皮肤上还有温度,却已经没有脉搏。
……死了。
许小玄沉默着站起身,对其余人摇了摇头。
楚时意的脸也有点发白,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样近距离看见另一个人的死亡惨状。一个活生生的人摔死在面前,成为一具有尚有温度的尸体——生命就是如此脆弱,没有人能毫无波澜。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次,终于调理好这一幕的冲击。他先是看了看支巧凌的情况,她似乎已经有点吓傻了,盯着地上的尸体发抖。
柏乐池也吓得厉害,他方才的那一拉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想想,他冷汗都流了一背。
楚时意往前走了两步,挡住支巧凌的视线,不让她继续看刘驮的尸体。他轻声问许小玄:“你还好吗?”
毕竟是他们这年纪最小的,心理问题还是要重视的,没道理让他站在最前面才对……
许小玄却道:“我没事,你别在这站着了,离远一点。”顿了顿,他解释道,“因为我要翻一下他,如果害怕,你们可以闭上眼睛。”
说完,许小玄转身半蹲下,缓缓伸手把尸体翻成正面,这一下,尸体脸上碎裂的眼眶和狰狞的表情都露了出来。
许小玄闻着鼻间浓郁的血腥味,轻轻点过刘驮身上的口袋,他身前的蓝色工作服已经完全被血浸湿,骨头摔断了许多,不过那件工作服虽然不值几个钱,却非常坚韧,把碎骨都包在了里面,从外面只能看见他流了很多很多血。
终于,许小玄在他工作服内口袋找到了一个白毛线勾成的小娃娃。
半个巴掌大的娃娃,穿着裙子,没有五官。
因为沾了很多血,已经变成红娃娃了。
思索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惧的大叫,许小玄掀起眼皮,发现是宿宏和杨平下楼了。刚刚那一声就是杨平喊的。
杨平没有看见过程,但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害怕。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仿佛喘不上气,手指攥得发白,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的惊恐:
“死人了……”他意识到这一点,喃喃道,“真的死人了,这里真的会死人……!”
“我会不会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在原地僵了数秒,突然猛地转身就往回跑,脚步踉跄的仿佛踩在棉花上,好几次差点绊倒。
宿宏伸手想抓,没抓住他,怒着喊道:“回来!你跑什么?!”
杨平却好似没听见,全然不理会,只想赶紧逃离,他边跑边用双手奋力地胡乱挥舞,好像想把粘在身上的可怕东西甩开。
然而,就在他跑到路中央时,车库门口停着的那辆面包车动了。
就像是有谁在里面用力把油门踩到了底,面包车一瞬提速,直接冲了出去,笔直地撞上了逃跑的杨平!
事情就发生在短短3秒内,杨平一路被车推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才停下,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杨平卡在中间,大口吐着混着内脏的鲜血。
“咳、”他吐了一大口血,肺应该被肋骨刺穿了,说话就像漏气的风箱,“救,救我……”
可他话还没说完,瞳孔就失去了光彩,所有的不可置信与惊恐都被定格在脸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寒风一吹,吹得每个人都心头发凉。
短短几秒内,死了第二个人。
宿宏在现实中是见过血的,虽然惊愕不已,情况却还算好。于是,其他人上楼后,他和许小玄留了下来。
他打开面包车车门,倒车将杨平放下来,然后把车卡在墙壁和绿化带树木中间,停了稳当。
宿宏摇头:“这辆车的手刹是坏的,只能把钥匙拿了。”
许小玄:“嗯。”
他和许小玄一起把两具尸体搬到了绿化带,替他们合上双眼瞑目。
般完后,一片昏暗的灰色中,两人沉默了。许小玄漆黑的眼珠盯着宿宏,似乎在困惑他为什么不上楼。
“聊一聊吧。”宿宏道。
许小玄没吭声,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