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有点大的瘦削女人开口道,“我叫何问兰,48了,就是个摆摊卖菜的。原本,今天菜卖得很好,我可以早些回家,但我却错过了公交车。”
“我当时又气又急,追了两步也追不上。这个点儿,孩子快下补习班回家了,我想快点回去做饭,就打算走回去,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小区。”
“说起来,我也听见了那个声音,对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像……公交车的广播!”
楚时意指间在扶手上敲了敲,心想,与其说是公交车,倒更像是高铁或者地铁这种列车。
他是最早到保安室的人,睁眼之前,听见了一些声音——像是列车驶过的声音。可当他想要睁开眼去看时,眼皮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怎样都无法睁开。
而后来听到的“站台”更是佐证这一点:那声音就是列车。
但,什么列车会这么诡异?
“我叫刘驮,人都叫我刘马大,”穿着蓝色工服的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拿下手上已经黑了一半的白色麻布手套,露出满是老茧的粗糙双手,“今年五十多,干的给人装空调外机的活。”
“我今天刚给十楼的一户装完,一切正常,和平时差不多,但我进电梯想下楼,转眼就来了这里!真是活见鬼了……”
他看着众人憨憨地笑了下,“刚刚看你们都不说话,我也不敢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啊。”何问兰道,“诶,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有知道的吗?”
众人皆默。
他们也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宿宏道:“你呢,为什么不说话?”
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一直没开口。
那人一头中长的棕黄头发,略带着卷,长相偏像外国人,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零零碎碎的小饰品很多,花里胡哨。耳朵上打了耳洞,但是没挂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沉思,从第二次坐下开始他就保持这个姿势了。这让楚时意想起了某个叫“思想者”的雕塑。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他“啊?”了一声,旋即站起身优雅右手抚胸,微微鞠躬:“抱歉,我在思考一些事情,想得太入迷了。这是轮到我了?”
刘驮点头:“对啊,就差小伙子你了。”
“咳。我叫柏乐池,24岁,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或许你们其中有人知道我。”
柏乐池唇角勾起,笑容完美地让人挑不出毛病,“我来之前,正要去参加我的画展,瞧,我的衣服都换好了!”
“可当我满怀期待地推开门,看见的却是小区停车场,夜风凄凉,空无一人!你说奇不奇怪?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走错片场了。”
楚时意忽略掉他打了发胶的显眼发型和过于抑扬顿挫的语调:“……你刚刚在想什么?”
“这个嘛,”柏乐池挠了挠头,“我在想,广播不是说人到齐了就开始指引吗?”
“那现在我们人都到齐了,它为什么还不说啊?”
楚时意的心一沉。
是的,八个人,人明明已经“齐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广播的声音?
如果不是广播有延迟,那就是有人没来,又或者……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真的存在那个需要被杀死的「多余者」。
支巧凌捏紧了衣角,眼中流露出一抹慌张。显然她也想到了这点,可她现在只能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
楚时意安慰道:“或许是它想等过整点。”
“这样吗?”柏乐池还有些怀疑。
支巧凌勉强地笑了下:“……我们等等就知道了。”
众人没有异议,毕竟他们都是法治社会的公民,虽然害怕,但要让他们杀人还是太勉强。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等待。
期间花臂男宿宏一直盯着许小玄,像众人合格的保镖。许小玄也回敬了他一个大白眼。
时间一分一秒来到00:00,众人屏住呼吸,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幸,广播声响起。
【欢迎各位乘客在本站“和美小区”下车,本站站台故事「杀死多余者」已加载完毕。】
【祝各位旅途愉快。 】
【检测到本站为初始站台,为了更良好的乘车体验,列车将为您开启“问答时间”。】
【黄金问答时间3分钟,期间各位信息不互通,请各位做好提问准备,过时不候。】
楚时意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不由得眉头一跳,困倦的大脑瞬间清醒。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问题。
【3……】
3分钟,时间很紧。必须要挑最重要、最要紧的问题问,超过这个时间广播将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那么,这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