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闹铃响起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自然地醒了。才六点多,已经睡不着了,可是起来做什么呢?我又躺了下去,半梦半醒间又度过了一个小时,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听歌—王菲的《麻醉》。她慵懒又空灵的声音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非常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情绪。

    不多久,妈妈走进来问我吃什么,我说:“烫饭咸菜荷包蛋!”

    我邀请妈妈去现场看我比赛,这是我第一次邀请别人看我比赛。她最近因为爸爸的事心烦意乱,疲惫不堪,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好成绩,让她暂时忘记烦恼。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比比赛更可怕的嘛,要勇敢面对。

    吃过早饭,我骑车往学校方向走,一路上听着歌,只是不再像往常一样跟唱了,为节省体力。我不想去赛场,不想看见竞争对手,也不想让那激烈的场面威慑到我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

    我把书包放到了传达室,跟那位老爷爷已经很熟了,他总是笑着帮我开门,而他今天的笑容让我觉得格外亲切,莫名地为我增加了几分自信。我把车存在学校,跑步去天坛。大概8:52左右,我开始做准备活动,慢跑、踢腿、压腿、活动手腕脚腕、加速跑……我从没这么认真地做过准备活动。九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在上,我也早就大汗淋漓。离开时回望了一眼那欢快跃动的人群,心想“当我再来时,他们依旧如此,变换的只有自己的心情”

    来到赛场,不太想说话,觉得浪费体力。直到看见妈妈站在看台上靠近终点的地方冲我挥手,我已经检录完毕,一行八人走到400赛的起点。我在三道,冠军道,这又给我增添了几分自信。因为我离终点看台还有些距离,妈妈大声冲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妹妹叫我,还有我老姑跟我表弟也来了,我已经顾不上嫌弃他了。扫视一遍看台,很多张熟悉的面孔,夏卿齐、马亮、皮蓬、高远、安娜、张媛和成强,呼喊着我的名字为我加油。很纳闷他们怎么也来了,哎呀来就来吧,管不了那么多了。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跑道脑中一片空白……

    紧张,对外界已经没有了反应。我从来不邀请任何人来看我比赛的原因之一就是,熟人的出现只会让我更加紧张。站在起跑线上不停地跳着,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各就位,”我双手撑在起跑线前,已经麻木了,缓缓地踏上起跑器,用脚蹬了蹬踏板,确保它的稳定性。心脏就要跳出来了,屏气凝神。“预备,”臀部抬高,身体重心向前,肩抵起跑线,时间静止着……

    “piang”清脆的一声枪响,我应该是第一个冲出去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尽量保持匀速;调整呼吸,和风掠过耳边;教练的低吼:“慢了!慢了!潘嘉心,加速”;“保持住,摆臂!摆臂!”;“冲!冲!”。最后一百米冲刺,我真的真的拼尽了全力,甚至忘记了一个小时后还要比800。教练告诉我成绩,然后说他不满意……

    我皱着眉在场边踱步,以便让心跳自然地降速。杨洋走过来问:“你是不是比我快?”她是上一组的小组第一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啊?我不知道啊,我1′01。”眼看她豆大的眼泪滚滚落下,我赶忙找看台上的妈妈拿了纸巾递给她,想起她检录时跟我说的“我比不过你,我发烧了。”便拥抱她安慰道:“没事儿,还有市运会呢!”我正跟杨洋说着,教练跑了过来问:“怎么了?”我搂着杨洋的肩回答说:“她发烧了,没跑好”。

    “嗨,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教练不以为然地说,然后就跑去检录处了。

    去年区运会的场景历历在目,得知自己失利后,我忍着眼泪跑回了学校,在没人的地方放肆地哭了个痛快。我抱怨上天的不公平,抱怨秦教练薄此厚彼,如今我终于明白,上天是公平的,不公平的,是人心。

    过了一会儿,赛场广播公布了女高400成绩“第一名,潘嘉心,成绩1′01″6,破女高1′06″3区运会记录……”其实刚跑完的时候,教练就告诉我破纪录了,但他一副差强人意的表情,我也没有觉得很兴奋,心里特别平静。而此时,看台上的那群“熟人”都疯了一般,尤其是我老姑,大喊着:“潘嘉心,好样的,啊——你太棒啦!”她那尖锐又洪亮的嗓音响彻整个田径场,令我十分尴尬,真想挖个坑给自己埋喽。只有夏卿齐很深沉地鼓着掌,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走上看台,妈妈说还要上班,下一场比赛她就不看了。看到她久违的笑容:“好闺女,妈真替你骄傲!”我也安心了很多。妹妹跑过去找成强玩,还问土豆哥哥怎么没来。赵然的400赛马上开始了,我大喊:“赵然,加油!加油加油!”心里想着和他的赌约,如果他赢了,我就把初吻献给他,这是我头一次毫不吝惜地想给一个人。几分钟后,我感觉他稳拿第一了,就赶忙跑去检录处检录。当我随着队伍走到800米起点时,却看见教练正常训斥赵然,赵然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他还是哭了。真遗憾,他拿了第二,我后悔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没有陪在他身边,我以为他是第一的。

    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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