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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中,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又在耳边响起。今天,是姥姥出殡的日子,我的心被沉重的哀痛揪扯着,难以呼吸。姨妈们哭到肝肠寸断,终未唤回姥姥远去的身影。我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眶里没有泪水,我问我自己:“我姥姥去了?怎么会呢?”我始终不能相信,可能是我早已习惯在远方思念她,还想着过两天元旦要带一束鲜花送给她。我告诉我自己,姥姥一直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而这样的话我只能在白天欺骗自己,夜幕降临时,突然觉得心里没了着落。“以后,我该为了谁奔赴远方?姥姥真的已经不在了,我去探望谁呢?”我终于哭出了声……
“姥姥真的去了吗?”
“怎么会呢?”
“是的,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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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嘉心,潘嘉心,你的信”安娜高兴地把信递给我。我接过信,看着信封上令人不悦但看得出是很用心写的我的名字,加了括弧里面一个“收”字,我就知道是他—张力—我的笔友,初三暑假见过一次,偶尔通电话。他的爱好很奇特,还总是声称自己是“世界最后一人”。他的声音充满磁性,远比他的外貌更吸引人—这也是我没再见过他的原因。现在连电话也很少联系,因为他时常怨天尤人,比如“全宿舍只有他没有女朋友啦”、“学生会主席就会拍马屁啦”、“有实力也进不了校队啦”,总之,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顺心的。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就会打断我说:“除了认识你以外。”
“你的信像一线阳光,照亮了我这孤单而黑暗的角落。我想,你和我一样拥有一颗真诚的心,也希望我们的真诚可以感动更多人……”
我正在认真地读着,皮蓬塞到我手上一张贺卡,说:“今儿LA生日,你随便骂他几句吧”
“啊?今儿?”
“啊,怎么啦?”
“今儿我姥姥头七”
“啊?!”皮蓬夸张地一抖,严肃地说:“节哀!另外我冒昧地问一嘴,你应该没有让他殉葬的计划吧?”
“哈哈!没有没有”
于是,一张并不很大的贺卡在班里传来传去,最后递到LA手中时,他打开卡片,翻过来倒过去地看。我想他应该会感谢我没有骂他,而是送上了真诚的祝福,没想到他抬起头惊讶地问我:“你们这么多人,就送一张啊?!”
我白了他一眼,没作声。
“嘿,说吧,今儿晚上哪儿吃?王府、北京、长城饭店?”
我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问道:“干嘛,你请客啊?”
“嘿嘿,我请客刷盘子!”
“无聊”
“屋顶上的小鸟,是不是你,
天上飞的白云,一定是你。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你向往自由。
因为我知道,你不舍,离开我……”
哼着王菲的歌,想到上个礼拜今天的这个时候,姥姥应该还在吧?还是已经去了?
短短的一周,过的漫长又疲惫。偶尔,姥姥的身影会在我的潜意识中闪现,使我突然醒觉,习惯思念的那个人已经离我而去。
在姥姥生前,我对她的关心太少太少,远不及她对我的付出。如今,她的关爱犹如一去不返的往昔变成了永远的回忆,不时地想起,偶尔地缅怀。只是我们不能一味地驻足回忆,否则我们将不再有勇气面对生活的真实。
“这两天下班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平时总要挤出时间去看看你姥姥。”妈妈说着,思念的眼泪滑落。这几天,妈妈一直强撑着,竭力控制自己悲痛的情绪,安抚着她的兄弟姐妹们,她说“我不能垮”。对,我妈从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姥姥身体不好,姥爷平时下班晚,我妈10岁的时候就开始给一家子人做晚饭,蒸包子、蒸馒头、烙馅儿饼……那会儿大姨妈已经去内蒙插队了,二姨妈倒是也帮着姥姥干活,但就是有时有晌,干累了就偷跑出去玩,不像我妈那样对父母唯命是从。大舅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是不用干任何家务的,小姨那时候才几岁,因此大部分家务都落在了我妈的肩上,有空还得帮姥姥做针线活儿。姥姥姥爷最喜欢她,因为她懂事持家,是他们得力的助手,经常偷偷给她零花钱。
如果全世界都不爱你,妈妈会爱你;如果全世界都不宠你,妈妈会宠你。可是,妈妈的妈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