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细盐般扑簌落下,内侍小跑捧来乌金手炉与狐裘。
慕阳初接过,随手抖开貂披,兜肩裹住少年,指尖在他领口一带,动作熟稔得像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但是元迹知知道,皇帝也不过就是做这些事情给别人看的。
元迹知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他甚至能帮慕阳初扶去了肩头的雪,他知道这些全部都有人看着,那么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很恩爱的样子。
不多时,慕阳初的内侍就为皇帝本人披了披风。
拿着手炉元迹知确实觉得暖和了不少,没有必要和皇帝对着干,就这样也挺好的。
慕阳初看着他,也不多说什么话,赫然就是没打算让别人看出来他眸中情绪的样子。
晚膳两个人是一起吃的,慕阳初依旧是一副非常体贴的样子,落到其他人的眼里,就很像是皇帝为美色所惑。
不过这是皇帝新婚次日,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毕竟平心而论,这位苗疆奉来的公主,长相确实无可挑剔,想必即便是见过诸多美人的皇帝陛下,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相貌是什么泛泛之辈。
夜里的雪光映窗,元迹知低眉端坐,他褪下了狐裘,只穿一件常服,腰束淡蓝织带,灯火映在脸上,将他本就长的睫毛投出极长的影,窗外的任何风景都抵不过他。
慕阳初坐他身侧,替他整理头发的时候,指背有意无意擦过少年耳际,像极温柔的撩拨。
“尝尝这个。”皇帝边夹菜边说,“你昨夜受伤了”
话音落地,殿里似乎就比原本安静了很多,皇帝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想让其他人误会的又是什么,元迹知相当清楚。
元迹知轻声道:“谢陛下关怀。”
要说受伤,也没有任何问题,昨天自己本来就是摔伤了,也不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既然自己都已经是他的新婚妻室了,那么他有关心的言语也是很正常的,
元迹知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该表现出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即便从小就是被宠爱长大的,他也不是不知道,如果说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拥有很多的妻妾,那么想要和他身上争取到一些目光,就必须靠自己努力。
自己既然嫁给了中原皇帝,自己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现在宫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人,看起来自己如果被封的话,作为皇后就是合理的,但事实是,中原皇帝能力出众,有很多人都会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东西,比如说庇佑,比如说一个足以让以后衣食无忧的承诺。
反正自己今天和皇帝也算是说透了,自己愿意配合他演出,他需要一个皇后自己就是他的皇后,他需要什么别的事情自己也可以去做。
总之自己孑然一身,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去担心。
“你害怕朕吗?”元迹知听到慕阳初问了这么一句。
他原本想要回答,但是他周围还有很多的人,所以他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皇帝摆了摆手,周围的人就全部下去了。
“陛下想听实话的话,那我不怕。”元迹知说,“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你说朕喜欢吓唬你。”慕阳初说,“朕不否认,威逼利诱,手段了得,其他人也总是有这样的评价给到朕,你当真不觉得害怕?”
“确实没有这样的感觉。”元迹知选择实话实说,“我知道陛下身上肩负着的是整个国家,所以无论如何都应该要保证陛下自己的权威,天下人如果都觉得陛下是个好说话的,那么陛下又如何去做别的事情?”
“要不说你聪明。”慕阳初开口道,“朕的皇后。”
元迹知知道,皇帝这就是对自己这个合作对象非常满意的意思。
这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与之相反的是,这其实意味着自己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皇帝的信任。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反而可以只仔细细去考虑自己之后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既然皇帝选择让自己成为他的皇后,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让皇帝觉得,选择自己是没有错误的。
元迹知是一个并不会隐藏情绪的人,他现在想什么完全可以从他的脸上猜出来。
“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慕阳初说,“有朕在,你不必着急。”
元迹知点了点头,他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去着急的,他觉得主要是皇帝本人不要着急才好。
毕竟如果皇帝对于自己有什么急切的期盼,自己就总要快一点想办法成为更出色的人。
“陛下想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元迹知给出了这样的承诺。
他们相知甚浅,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熟悉的地方,反而可以更加直接去表明自己的需求。
倘若自己是和他认识了很长一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