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迹知看到他起身,原本因为他要走了,但是很快他就回来了。
而且他还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灯影下,元迹知瞥见一排瓷罐,隔着罐子,他也不能够判断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把衣摆往下拽,膝盖上的破皮被牵动,顿时抽了口冷气。
“别乱动。”
慕阳初拿了一罐药瓶出来,闻了味道之后就确认是他要的,然后他单膝抵上床边缘,给元迹知涂药膏。
元迹知眨了眨眼,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其他的瓶子上。
慕阳初神色未变,指尖沾了药膏覆在他膝上破皮处,动作轻而稳:“忍着些。”
冰凉触感在膝盖上化开,疼痛感强了一下之后又骤减,元迹知松了半口气。
但是他目光依旧在旁边那些瓶子上面,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是什么?”
“洞房花烛夜,爱妃觉得会是什么?”
元迹知被这一句“爱妃”烫得耳尖瞬间烧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好奇怪的称呼。
他张了张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这……”
慕阳初笑了笑,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在里面:“逗你的。”
说罢,他随手拨开几只瓷罐的塞子。
“止血的、消肿的。”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确实有几瓶是你想的那些用途。”
“我……”太尴尬了,元迹知已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慕阳初打开了一罐粉色罐子的盖子,膏体泛着莹润珠光,他告诉元迹知:“用来润身的。”
“陛、陛下……”少年声音发颤,想要伸手去接过来藏着。
“不用。”慕阳初开口道。
元迹知瞪大了眼睛:“不、不用也可以吗?”慕阳初被这句结结巴巴的“不、不用也可以吗?”逗得低笑出声,胸腔轻震,连灯火都跟着晃了一下。
“当然可以。”
他语气自然,可是元迹知看到,他的指尖沾了膏体。
冰凉膏体一触及皮肤,元迹知整个人瞬间绷紧,他慌得去抓皇帝的手腕,却又抓不到他:“陛下!”
“放松。”慕阳初说,“只是上药。”
元迹知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慕阳初的神色却始终平静,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不过元迹知也确实担得起这样的评价。
待到最后一寸涂完,他收回手:“好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元迹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低笑道:“想到哪里去了?”
元迹知有些呼吸不畅,所以又把头探出了被子。
他满脸通红,更糟糕的是,此时的慕阳初正在看着他,他知道,他的窘迫,慕阳初全部都看了,简直丢脸。
“朕不喜欢强人所难。”慕阳初开口解释他之前的话,“不是必要的事情。”
元迹知没有任何回答,殿内相当安静。
慕阳初站在榻前,却并未再逼近,而后他转身走向殿门,并且帮他把门阖上了。
元迹知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这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实在吓人,不过现在……
他这是走了?
他确实没有打算去做什么别的事情,当真也是不在乎洞房花烛夜的人。
但是母后告诉过自己,中原人很在乎洞房花烛夜。
他这是,很不喜欢自己?
元迹知想起来母后说,合卺酒是很重要的,中原人相当在意这个,但是慕阳初走得干脆,连酒杯都没碰。
元迹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那道门缝:“他很讨厌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元迹知就觉得很糟糕。
苗疆献来的人,不合圣意,皇帝随时都能继续找苗疆的麻烦,少年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是为了苗疆安定来的,皇帝要是讨厌他,那不是……
又要打仗了?
不过他没喝,旁人应当也不知道。
元迹知想要下床,但是一动他就感觉膝盖疼,这好像也不太行。
他在床上想要找一个能不耽误他下床的姿势,但是怎么动他都觉得要疼一下,最后干脆就放弃了。
不多时,元迹知就看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慕阳初回来了!
“皇帝陛下!”
元迹知话出口就要翻身下床,而后,慕阳初就拦住了他:“别乱动。”
“我……”
“乱动什么?”皇帝开口问他,“膝盖不想好了?”
元迹知不敢再动,只能看着他,慕阳初换下了原本厚重的礼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衬得整个人气质超凡出尘。
“合卺酒。”慕阳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