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一下头,就能够听到珠翠碰撞的声音,元迹知觉得,这样的声音,简直就是在提醒他,他是贡品,没有人身自由。
犹豫了一下之后,元迹知还是选择掀开了盖头看看周遭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能够意识到,这是婚房的布置,但是中原的婚房布局和苗疆……
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各种各样的药草,也没有银铃金饰,反而是大红布料到处都是。
没有被送过来的时候,元迹知也总是被打扮得很好看,身上各种各样的饰品很多,今日的婚服倒是穿得没有任何压力。
在汉人的语言体系里,元迹知的身份相当于是“公主”,所以在中原皇帝平戎策,势必开疆拓土的时候,苗疆选择献出公主求和。
元迹知生了张雌雄莫辨的极佳相貌,自小学得蛊事乐器,被全族娇宠着长大。
来之前,他就觉得,他和亲阴鸷皇帝,可能就没有办法回到故土了,如此便是生离之苦。
于是他想要的也就没有别的了,他只希望苗疆无事、百姓安乐。
元迹知的腰上有一处很特别,是个冰凉彻底的活物,那是母妃临行前塞给他的蛊虫。
“欢欢,中原人若碰你,便可用此蛊,让他一生只听命于你。”
元迹知也没有心思去想着这些,他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事情很棘手。
之后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可能就看现在了。
元迹知听力极好,他能够感觉到,有人离门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他嫁给的是中原的皇帝,真正意义上可以做所有事情主的人,而不是什么别的人。
这样的场合里面,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也就只有他。
很快,元迹知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对方的脚步很稳,像是没有喝什么酒……
元迹知谈不上难过,毕竟他是为了整个苗疆来的,身上压着很多人的性命,元迹知就不会觉得自己可以轻举妄动。
接下来他会朝着自己走近,他会掀开自己的盖头。
想到这里,元迹知连忙摇了摇头,把自己本来掀开的盖头放了下去。
不久之后,他就感觉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如果他掀开自己的盖头的话,自己就能看到他。
他是中原的皇帝,是自己的夫君。
元迹知当然知道,为什么中原人会非常在乎洞房花烛夜,也完全知道,这样的夜晚到底要发生些什么样的事情。
既然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那么到现在他也不会有任何抗拒的表情出现。
在所有的事情里面,见到中原皇帝都只是最最开始的事情而已。
很快他就感觉到盖在自己头上的红色布匹被掀开,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缓缓睁开。
就这一瞬间,他和慕阳初都是一愣。
“很好看。”慕阳初给了很收敛的一句评价。
“你也是。”
元迹知第一次见到这个陌生人就是要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室,他心里总觉得有些慌张。
“你很紧张。”慕阳初说,“在朕的面前,不必这样。”
元迹知又是一愣。
“陛下……”元迹知磕磕绊绊开口。
“如果你愿意的话,自然也可以换个称呼。”慕阳初说,“可以叫夫君。”
元迹知眼睛瞪得很大,它原本就很好看,此时此刻的眼神之中写满了疑惑不解。
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这个皇帝为什么表现出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明明所有人都说中原皇帝阴鸷独断,对所有人都不会客气,也永远掌握着全国至高无上的权利,对谁都不会另眼相待。
为什么自己和他相处过程之中依旧觉得没有这么夸张和恐怖?
“你休息吧。”慕阳初说,“我去书房睡。”
“不……”
元迹知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美目中都带着些泪水。
慕阳初伸手碰了一下已经落到了他眼角的泪水:“纵然是美人落泪依旧好看,朕也不希望你为了朕时常落泪。”
然后他又问元迹知:“你不想朕走吗?”
“不。”
到了这会儿,慕阳初自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你会说的话不多?”
元迹知点了点头。
“可爱。”慕阳初开口评价。
“他们也这么说。”
“他们?”
“对。”元迹知点了点头。
“知道了。”慕阳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已经沐浴过了,想必你也是?”
“是。”而后,元迹知指了指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