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房檐。
小假山在水池边上,白墙映着绿木翠影,书房之外,锦笙拿着扫帚晃来晃去,脖子往书房壁上伸,耳朵贴近,听着墙角,五皇女和姜中堂进去好一会了。
墙内传出声音:
苏晔樱:“是驸马亲笔不假,但事关皇家颜面,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姜穆语:“书信的事,已吩咐下去莫走漏了风声。依五殿下的意思,是要‘敲山震虎’?”
听得起劲,锦笙将头贴到书房壁上,嘴里小声学话:“事关皇家颜面……”
摇头晃脑,阴阳怪气。
她们呢,明明有更保险的方法可以接近这个五皇女,偏偏呢,主子专挑了个最冒险的方法。
“哎!”锦笙长叹了口气,主子人一直不太正常,但胜在天真纯粹,又生了张惊为天人的脸。
墙中闷闷的声音传出,姜穆语:“臣本不该插手五殿下的事,但这群人总没有那么简单,殿下万事还是多留个心为好。”
苏晔樱:“姜大人还请放心,我知道这群人的话不能全信,在没把底细翻得仔仔细细前,都派人看着了。”
锦笙耳朵稍离了些,又学道:“这群人的话不能全信……”
主子就算了,这个五皇女呢,才是真正的哪哪都有毛病,专挑男人欺负就算了,自从昨夜过后主子一直摆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但五皇女好像反而很受用。
锦笙再次将耳朵贴上,心想,这个五皇女是有癖好特殊还是脑子有点问题。
咚咚咚——
墙内敲击声直冲耳骨,她咻地弹开。
同时,“啪嗒”,书房的门打开,臻娘迈出屋,审视目光直接往她身上盯。
“啊!今天的太阳真好!”
锦笙挥了两下连地都没沾的扫帚,仰头望着被屋檐挡得严实的明媚日空,抬腿欲走,“这边扫干净了,去别地扫扫,顺便晒晒太阳。”
臻娘:“……”
轻声的脚步从屋内传出,杏粉裙摆泛着织金光泽停在门槛后,“恐怕没机会了。”
富贵小娘子缠着绸缎的右手垂下,左手搭在雕纹雅致门框上,稍歪脑袋,头上樱花流苏倾斜,她稍眯清瞳,凝着锦笙,“听了多少?”
“额……什么都没听到,我发誓。”
“你最好说实话。”晔樱低下视线,抬手摸着耳廓。
锦笙环视书房外周站立的被她哄骗的侍卫们,心虚地笑了笑,“呵呵,一直在听。”
侍卫:“殿下,奴才不知……是她说您吩咐她来打扫。奴才想请示您,她又说扰了您和姜大人的大事,她和奴才都担待不起,还说您与陆公子……奴才有罪,还请您责罚。”
晔樱放下手,蹙眉看着锦笙,表情无语。
她招了招手,背过身去,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你,进来。”
书房里,紫檀木书架上摆着名贵玉器瓷器,壁上挂着的是名家价值连城的书画,雅中透着商户大家的华。
锦笙:“哇!这京城豪富就是不一样啊,一屋子宝贝。”
晔樱:“……”
姜穆语坐在宽大的书案沿,沉眸看着晔樱身后的锦笙,“好东西,不是真金白银能买来的。”
晔樱坐回案前,将姜穆语身前几份验状、卷宗移到另一端,“这三个县令的死因是什么,你可都知?”
东西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锦笙未瞄桌一眼:“这第一个县令,李叙箐,死于失传十五年的‘九阴毒’。此毒乃江湖一老前辈‘毒盲子’所制,十五年前她老人家寿终,九阴毒即失传。”
“那你?”
她神色稍变尴尬,嬉皮笑脸:“我那瓶……是十岁那年,从她老人家坟头挖出来的……”
沉默片刻,晔樱翻开底下那份卷宗:永和二十一年七月,惠里县第二个身死的县令,王佯凭。
十一那日,早晨称县衙中有鬼,遂藏于巷子中。午时若不记早上事,与平常一般回县衙。夜里,房中动静传来,开门见其悬梁而死。
诡异处在,同时还有村民发现其吊死在惠里山下老树上,村民赶到县衙报官时,衙役察房中尸体凭空消失。
姜穆语指着验状上的字:“鼻腔糜烂”。
锦笙:“这就不是中毒了,而是中了香。”
“香?”
“江湖有香‘桉遥香’,出自沁馨派——这个门派呢,是专制奇香的,门徒不多,就十来个,而且呢,没有大事从不出山。”
“但是”,锦笙痛心疾首捂着胸口,“这个掌门家门不幸,出了个大小姐,偏说要浪迹江湖,从门派里头跑了出来。”
锦笙瞥了眼验状:“此事大概由她作为。”
晔樱:“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锦笙耸耸肩,摊开手,眼珠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