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终,意未终。
晔樱:“班主何必这样谦虚,‘一夜’编出这样的戏,许多宫廷乐师也是不能的。”
隔着些距离,卫官将木箱打开,各式木偶有序躺在箱中,神情活灵活现。很明显,与她收到的两只木偶出自一人之手。
红帷“哗啦”闭幕,但正戏才刚开始。
风声如猛乐,烈而急。
晔樱盯着木箱,笑而不语,她听说这个“镜月戏班”是惠里县的百姓向“山鬼”求来的,就如戏中的“华光镜”那般。
在众人灼灼目光里,青怜跪下身:“五殿下,小人有罪。”
话未落,隆一声巨响,镜月戏班的一众学徒纷纷跪地,而后,园中的百姓也齐齐矮下,跪得团结。
青怜:“小人因看管不利,两月前,丢了一只木偶,无意得知木偶被当地豪绅高秀所得,遂与一众徒儿寻到此地。”
“但上门求还,其却一口咬死从没见过什么木偶。小人无能,只能任她以邪术加害于殿下。如今当是什么罚,小人都愿受。”
不卑不亢,跪在在愁容忧心,按攥拳的百姓最前头,位贱气洁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倒让晔樱成了那个恶人。
戏台上的“清月宝盒”被卫官捧在手里,那是个雕镂华樱的精致盒子,上宽下窄,造型仍像个棺材,晔樱知道,这个“宝盒”指的是她,青怜这出戏,是来求合作的。
她直视面前红台,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那‘山精’说的‘天人’是何人,这戏怕是还没完,我想问班主可有下文?。”
“只要殿下愿意听,便有。”
一上一下,两人视线却在此刻撞上,目光交汇处,暗流如猛洪相击,危机四溅。
苏晔樱闲散漫目,牵住陆昭玄的手,站起身来:“我不急着听戏。至于罪过……”
被风声托长的音,吊着无数颗砰砰直跳的心,一声笑打破了场面无形的忐忑。
“班主编的戏,我喜欢;赠的礼,我也喜欢。如今,算功大于过,我也不打算追究了。”
她话落,长舒声齐齐,青怜望向陆昭玄,严厉沉稳的面上难得浮现一丝忧虑。
“只是班主这样尽心尽力,我若不还一份礼,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
惠里县长生街。
“不是,姜大人,都一上午了,小民还做生意呢?”
街尾,“咔咔”声清晰,蛀虫蚀食咬大门的旧医馆里,姜穆语站于空药柜旁,端量着篓筐前,掐着自己大腿,满脸“肉疼”的女子,“嘶嘶,那药贵啊……”
姜穆语举起手中鎏金令牌:“锦笙姑娘,我等都是奉命来查案的官员,有权排查可疑人物,你若肯配合调查,洗了嫌疑,我们不会为难。”
眼前这个长发半挽,衣着蓝侠衣,腰系绣工细致蓝云腰带,满身江湖气的医师来得太巧:昨夜刚从五皇女碗中验出了毒,今日就来了个手拿医幡,号称“江湖神医”的女子。
锦笙抖了抖箩筐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的幡布,八分不服:“诶!姜大人,你不能说我鬼鬼祟祟吧?这店不是叫‘长福药馆’,我就来问问买不买药。”
“啪”,她拍了一下手,睁大了眼:“那谁知道这门没关,我扑通一下就摔进来!又看这没人,我就在这歇会脚,没什么问题吧?”
医馆久无人迹,侍卫搜找各个角落,飞尘扬在空荡荡里,灰蒙蒙的,格外呛鼻。
“咳咳”,锦笙咳了两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看着一众医官,手执着银刮刀,严谨验着从箩筐中取出的少量药材,口中念叨着:“哎呦……”
“医官都是太医院遣出来的,只取少量排疑,好药材谁也不愿糟蹋,还请锦笙姑娘见谅。”
姜穆语走近箩筐,老馆破漏,咻然钻入的朔风,将锦笙身上的药味吹向她的鼻尖,那股甘涩味还带着淡淡的幽冷,“夜魂香”的气味。
医幡被扫掀翻了面,“神医”二字昭昭。
姜穆语是听说过,江湖上有位医术高明的神医,美誉广传:“仁心走天涯,济世救众生。”
而眼前这个女子,吊儿郎当,不像“神医”,倒像“江湖骗子”。
朽门之外,萋萋杂草从地缝里长出,荒凉街上,仍无脚步声。
苏晔樱与镜月戏班班主“青怜”,还未到来。
柜台上,验药的医官,抬起头来,摇头告以药无问题。
锦笙“哇”惊乍一声,抱住了药筐,怨念极深:“我就说了,我的药没问题!冤枉好人……”
她欲背筐:“姜大大大人,小民这会能走了吧?”
砰——
大门被侍卫推闭,倏忽昏幽来袭。与世隔绝的旧馆里,只有几缕光从破檐顶渗入,冰凉拔剑声“嘶拉”,抵在了药筐上。
“锦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