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清回静立在院中古松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晨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衬得他越发清冷出尘。
“今日我要去主殿议事。”他声音平静无波,“你…”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走进,见到涧清回立即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弟子拜见昭明仙尊!”
那弟子抬起头,目光触及陵溯渊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地禀报:“玄石长老请您即刻前往剑坪,逾淮师兄与赵凛师兄起了争执,眼看就要动手了!”
涧清回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所为何事?”
弟子犹豫地看了眼陵溯渊,压低声音:“是为了…焚血魔君留在宗门的事。赵凛师兄言语间对仙尊多有不敬,逾淮师兄一时激愤就……”
陵溯渊轻笑一声,随手将竹叶碾碎:“本君倒是成了是非源头。”
涧清回并未理会他的嘲讽,只淡淡道:“带路。”
剑坪位于主峰东侧,青石铺就的场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此刻坪上已经围了不少弟子,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逾淮手持长剑,剑尖微颤,脸上带着少见的怒意。他对面的赵凛,正是那日在莲池畔挑衅陵溯渊的玄石座下弟子。
“…焚血魔君留在宗门,本就是违背祖训!”赵凛声音高昂,刻意让周围弟子都能听见,“逾淮,你年纪尚轻,莫要被人蒙蔽了双眼!”
逾淮握紧剑柄,声音清亮:“昭明师叔行事自有考量!你们在背后非议师长,才是真正有违门规!”
“考量?”赵凛冷笑,“什么考量会让一个魔头留在玉清宗?要我说,分明是……”
“住口。”
清冷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众弟子闻声纷纷让开道路,躬身行礼:“拜见昭明仙尊!”
涧清回缓步走来,目光在场中扫过,最后落在逾淮身上:“收剑。”
逾淮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收剑入鞘,却仍倔强地站在原地。
玄石长老从另一侧走来,面色阴沉:“清回,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带回来的焚血魔君,已经在宗门内引起多大的风波!”
陵溯渊慢悠悠地跟在涧清回身后,闻言唇角微扬:“玄石长老此言差矣,分明是贵宗弟子管教无方。”
玄石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涧清回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凛:“继续说。”
赵凛在涧清回的注视下略显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弟子只是觉得,焚血魔君留在宗门终究不妥。万一他日生出事端,岂不是……”
“质疑尊长,该当何罪?”涧清回声音依旧平静,却让赵凛瞬间冷汗涔涔。
这时逾淮忍不住开口:“才不是!师叔,他们不仅非议焚血魔君,还说您…说您被他蛊惑了心智……”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纷纷色变。
玄石长老厉声道:“赵凛,此话当真?”
赵凛慌忙躬身:“弟子…弟子只是一时失言……”
涧清回沉默片刻,目光转向玄石:“师叔以为该如何处置?”
玄石沉着脸道:“双方各有过错。逾淮冲动拔剑,赵凛非议师长,各领五十杖刑,以儆效尤。”
这个处罚可谓相当严厉。两人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素鸳匆匆赶来。他看到场中的情形,眉头微蹙,快步走到玄石面前行礼:
“长老,孩子们年轻气盛,难免有冲动的时候。五十杖刑未免太重,怕是会伤及根基。不如让他们清扫剑坪十日,以示惩戒?”
玄石看了眼素鸳,又看了眼始终沉默的涧清回,最终冷哼一声:“既然药师大人开口了,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凛和逾淮:“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时,陵溯渊却忽然开口:“且慢。”
他缓步走到赵凛面前,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君记得你。那日在莲池畔,你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赵凛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陵溯渊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玄石:“长老处置弟子,本君不便过问。不过……”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既然诸位对本君的去留如此关心,不如本君今日就在此立个规矩。”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暗红色的魔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往后谁若再妄议本君,便尝尝这蚀心咒的滋味。”
那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众弟子纷纷变色,就连玄石长老也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