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旧影
不住你。若你想走,随时可走。”

    陵溯渊回头,挑眉看他:“哦?那你费劲带我来此,是何用意?”

    洞清回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院中一株苍劲的古松,那松树似乎已有千年树龄。他缓缓道:“有些事,需在此地,方能看清。”

    这话说得含糊,陵溯渊正欲追问,却听洞清回继续道:“你体内魔气与血海戾气纠缠已深,虽力量强横,却驳杂不稳,易侵心神。静心阁清气可助你稍加调和,免受反噬之苦。”

    这话听起来竟像是一句关心。陵溯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所有的刺,冷笑道:“不劳仙尊费心!本君习惯了血海的滋味,你这九重天的清气,太过寡淡,怕是无福消受!”

    洞清回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阁内:“我会命人送来一些清心净气的丹药。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消失在阁门之后。

    陵溯渊看着那紧闭的阁门,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他总是这样!三百年前是这样,三百年后还是这样!说话说一半,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势不能为”,什么“灭顶之灾”,什么“在此地看清”,统统都是故弄玄虚!

    他烦躁地在院中踱步,浓郁的仙灵之气让他浑身不自在。目光扫过那株古松,忽然,他瞳孔微缩。

    松树粗糙的树干上,似乎有一道极其模糊的刻痕。他走近细看,那刻痕年代久远,几乎被岁月磨平,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两个歪歪扭扭、早已被遗忘的小字——“无聊”。

    那是他三百年前,某次被迫来玉清宗小住时,百无聊赖之下,用随手捡的石子刻下的。当时只觉得这地方规矩多得令人发指,远不如他的玄凌宗自在快活。

    没想到,三百年过去了,这玉清宗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弟子,这棵松树却还在,这道微不足道的刻痕,也还在。

    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陵溯渊”而非“焚血魔君”的零星记忆碎片,伴随着这道刻痕,悄然浮现。那时他虽然厌恶这婚约,厌恶玉清宗的氛围,但尚未经历后来的剧变,眉宇间或许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少年的、未被磨尽的桀骜与……单纯?

    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将那丝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戾色。

    过去如何,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是焚血魔君,而洞清回,欠他一个真相。

    他转身,不再看那松树,而是望向云海尽头,那座象征着玉清宗最高权力的主殿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真相,他一定会亲手揭开。无论那背后,是更深的阴谋,还是……其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