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知甚至都饶有兴趣地在平板上做了一点笔记,可钱程始终没有在书上记录任何字句。就好像,他其实是在自己身上用下了那瓶药。
下课铃响,女生起身出门。他连忙跟了上去,“小玲你听我解释。”
“铃”和“凌”共用一个读音,冷不丁的,槐知还以为他在喊周凌的名字。
“我要听什么解释?你给我喝了那个你还有理了。”小玲打掉他的手,“我不信那个,但我对你很失望。你明明可以跟我好好说,非要给我喝三无产品甚至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其他东西的水吗?你只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却从来没有想过我。就算我现在说喜欢你,也会被你认为是药物作用。你可以随意质疑我的感情。”
“你真自私。”
“小玲我真的知道错了。”钱程苦苦哀求,“但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啊。”
“是啊。”小玲冷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但是我累了。在你怀疑我劈腿的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给钱程发挥的余地。
他的背影落寞得像一条狗。
看好戏的人散开,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得到的或许从来不是灵药,而是毒药。最后只会害人害己,现在他甚至连恳求原谅的勇气都失去了。谁也不知道那瓶药是否起了作用,如果是,效果会持续多久。他惧怕再从她脸上看到厌恶嫌弃的表情,害怕某一天醒来,她皱着眉用冰冷的眼神宣告分手。到底是药的作用,还是心的作用呢?
瓶罐没有附赠说明使用书,没有人知道这点,也无法为他预测三天、三月、三年、甚至三十年之后的事情。爱情的抽离可能只会发生在一瞬间,而他承担不了任何得到圆满后失去的落差。
槐知掸了掸起褶皱的裙摆。
旁观了这一出戏,她也分不出心思安慰钱程。
失恋者的感受是相同的。她也同样无法忍受相同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有多喜欢周凌,就有多害怕还没来得及发生的可能。原来清醒着痛苦着去爱是能同时发生的,周凌让她拥有了想到“得到”的欲望,也给了她无数次的失望和流泪的夜晚。
她绝对不能比钱程的处境更糟糕。她推开教室门,像逃离一室的霉菌和瘟神,迅速地离开了这里。他的恋情已经落幕了,而她的还没有开始。
钱程说,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卖药了。槐知并不相信。
这么暴利的生意,光是给谢思嘉的一小瓶就是五位数的高价了,要是有门路,卖家肯定会继续铤而走险。她和周凌的猜测一拍即合,在树林前,她撞见了早就等候在这里的周凌,立即心虚地想走。
周凌眯了眯眼睛,手插着兜挡在了槐知面前。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任务状态,他的语气也变得冷酷。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
“哦,”周凌轻飘飘地说,“你最后一节课逃课了,从教学楼迷路到了这里,是这个意思吗?”
槐知:“……”
她就不该给他那份课表。
周凌叹气:“你不用操心。”
“可是你不想早点解决吗?我也只是想帮上忙。”
“不需要。”
“但是我忍受不了。”槐知哽了一下,“我想现在就咬你。”许久没有进食了,周凌的味道在不断诱惑着她,她甚至嗅得到他皮肤之下温暖的血液在汩汩流动,要努力保持理智才能不是迫切地扑上去咬开他的喉咙,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我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周凌,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不要责备我,好吗?”
周凌已经卷起了袖子,“我没有怪你。”他不知道槐知为什么每次都是一副自己做错了事的样子,可怜兮兮的。他把手臂抬起,递到槐知嘴边:“喝吧。”
槐知的牙很钝,上次不太清醒用力咬下才咬破了周凌的锁骨,清醒状态下她压根不敢合上牙关,努力了许久,也只是笨拙地围着手腕那一圈舔了一遍。周凌的手腕上布满了很浅的牙印,和口水。
“……我又觉得我不太饿了。”
周凌有些无语,又叹气着拿出匕首,手腕上划了一下。
槐知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血液上,带着焦急又渴望的表情,嘴唇触碰他的伤口啜饮。她的仪态很好。没有饿过头,举止优雅得像是夜间狩猎的吸血鬼。
等到她的吮吸变得用力,周凌才卡住她的腋下,把人从自己的手腕上撕开。
“已经够了。”
感觉好像在喂小猫,抱住的人很轻,又是一脸委屈的表情,要是槐知有尾巴,现在肯定在不安分地把尾巴甩来甩去。周凌被脑海中诡异的联想萌了一下,又将心脏重新扔到寂静之地。
最近他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