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人和野兽并无任何不同。

    婚姻和恋爱关系和野兽的交姌无异,除了生下下一个不幸福的孩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是这样想的。

    但他的准则对槐知不起作用了。

    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回过神来他的手帕已经抵住了她的眼角帮她拭擦。

    “别哭了。”周凌低声说,“你的妆都花了。”

    似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对他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周凌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他对感情很迟钝,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在感受这种陌生的冲动之前,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喜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负担。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承担得起它的重量。花朵并不是只要阳光和雨水就能顺利成长的,它必须坚强到能够面对一切疾风暴雨才能结果。但,结出的果实也有一定概率是苦果。花园每年都要铲除一批无法开花的荆棘,这个活往往是他在做。锋利的铲子将荆棘连根挖出,皮肤偶尔会被尖刺划破,它们既不美丽,也没有未来。

    槐知哭得很小声。哭泣的时候意识空白几秒,她开始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

    周凌已经留下来了。她用她的眼泪,成功绊住了他的脚步。她看着周凌的眼睛,就在凝视着自己的罪孽。

    她抓住了周凌的衣角,明明想要说什么,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将手缓缓放下了。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说自己其实是装得不在意,其实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还要用父辈的命令要求他留下。无论怎么说都觉得丢脸。她为自己而羞愧。

    周凌的手指攥住了被打湿的手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开口了。

    “我……是渐薇有了新的进展,我接下来要去找她。”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想跟我一起去吗?”

    槐知抬起头,失落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她小幅度点了点头,怕不够,又很响亮地应了一声:“嗯!”

    终于不哭了。周凌想。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会哭的人,要是收集她所有的眼泪,都能淹死一株玫瑰了。

    周凌带了她去了花园。

    花园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园”。里面种植了一大片玫瑰,一年四季都是这副热烈的模样,因为培育的品种过分稀奇,经常有游客过来打卡。花园明面上是不对普通游客开放的,但要想翻墙进来拍几张照,花园主也不会介意。往更深处走,他们的根据地就在这里,这里才是真正的禁地。

    槐知好奇问道:“那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周凌很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好不要。”他很隐晦地说,“他的强迫症很严重。”槐知猜周凌说的人应该是传说中的花园主。但可惜的是,今天他并不在花园,只有白渐薇。

    看到槐知,她有些意外,后来又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哇,你们又在一起啊,真是恩爱啊。”

    槐知的脸红了一片。周凌的眼神暗含警告:“不要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都带到这里来了,还不是那种关系,谁信呢。白渐薇在心里诽谤。“工具都修好了,你自己去看吧。”

    空地上停着周凌的跑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枪械和刀具,有一些上面沾了斑驳的锈迹和血迹,有股冲鼻的腥味。

    “很意外吗。”白渐薇在槐知耳后说道,“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背后在搜集各种危险的武器。”

    槐知一早就见识过周凌拿着斧头的模样。毫不夸张地说,那时的他眼里只有猎物,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个经验十足的杀人狂。

    “早几年已经开发出特制子弹了。但是他只偏好冷兵器,喜欢贴身肉搏,弄得自己一身伤。很变态吧。”

    槐知只是轻声问:“他……很痛苦吧。”

    白渐薇一愣。

    从来没有人问过周凌这个问题。从认识他以来,周凌就是一副缺乏活人气的冷冰冰的样子,冷漠并非是说他不好相处,恰恰相反,周凌是她见过最好说话的人了,他温柔得像台机器,对什么都可以轻易服从认同,只有跟因赛搏斗时才透露几分几乎毁灭自我的残暴。

    受再严重的伤也不会吭一声,而是继续复盘自己的失误。也因此白渐薇忽略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会感到疼痛。

    周凌的父母死于因赛的袭击。警察是在父母的残躯里找到他的。她没有见过那个场面,想来一定很血腥和窒息。

    白渐薇被槐知的话肉麻到头皮发麻,也不得不咬牙切齿感叹周凌命好,还有人疼。她假惺惺地附和了几句,不想跟槐知继续这个话题了,闭嘴在角落里默默玩手机。

    槐知只在远一点的地方看他。等周凌招手,她才过去。

    “会用这个吗?”周凌递过来一把枪。

    是要杀死她吗?槐知下意识想。她接下枪,难以控制心中的恐惧,却还保持着好奇的神色:“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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