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自作多情。
可没有想到,周凌在几秒过后追了过来。少年长手长脚,走得也比槐知快很多,轻而易举追上了她的步伐。
“学校不是通知了尽量不要外出吗?”
“我以为在学校里就是安全的。”槐知说,“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凌哑然:“……虽然是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行政楼。”
安全区。周凌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估算了一下时间,“需要很久吗?”
槐知慢了半拍。
“一个半小时吧。”
她只敢从字面意思理解。周凌也许只是在关心她要被老师奴役很久。两个班的作业,也是不小的负担了。
老徐最喜欢的学生其实是阿咩,但是阿咩兼职太忙了,于是退而求次,经常槐知帮忙,虽然逢年过节的祝福和好处也少不了,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偷偷去看周凌的课表和作业。
所有人都知道槐知喜欢周凌。只有他觉得,他们只是初次见面。
夕阳下他的面孔都沉浸在朦胧之中,发丝被光线映照出浅浅的金。这一刻高中时期的遗憾似乎得到了弥补,她仿佛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她幻想的故事里,他们就早该在五年前实现这一幕的场景。可恨的也正是这迟来的一幕。
“周凌。”他突然开口道,“我的名字。”
槐知垂下眼,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我叫槐知。”
哪怕影子离得很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始终有一米远。
夕阳持续的时间很短暂,没过几分钟天色已经悄悄染上暗色。余温一旦退散,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槐知刚刚走到行政楼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着鼻子往前走差点撞上周凌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还好被他扶了一把。她有点丢脸,搓了搓手臂,“那我进去了。”
周凌微微勾了勾唇角:“嗯。”
槐知真当毫无留恋地往前走。她暗暗告诉自己,决不能在这一刻被周凌发现马脚。藏好自己的感情,如同以前一般,也许有朝一日他们能够偶尔能聊聊天的朋友。
宛如在刀尖上跳舞,喜欢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她丝毫不觉得恐惧,只是疼得厉害。
起风了。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大片阴云被吹过来,遮蔽了月光。环境一下子变暗,阴冷的风吹过衣角,带着如同针扎般密密的疼痛。槐知如有所感地往后看去,并不是去看周凌,而是凝视着更远处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周凌也在朝后看。他拧起了眉。
背包甩在了地上,从黑色尼龙里抽出的一截刀锋闪着冰冷的光。正常人应该是不会带着斧头来上学的,只是当槐知张口之际,眼前忽然一黑。
巨物的阴影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唯有能看到的事越来越近的尖锐的一点。
狰狞的步足粗壮无比,针尖一般的前肢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她迟钝地察觉到一点痛感,随后黑暗宛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她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