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空落落的,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墙上的挂钟显示5月31日,距离高考只剩6天。
我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轻轻甩甩脑袋,清除这些杂念,我得复习了。
6天的时间我逼着自己不去想学习以外的任何事,埋在书海里,六天的时间很短。
最后一声铃响,我走出考场,耳边充斥着同学的兴奋呐喊,我嘴角也染上笑意,但心里始终空空的,落不到实处。
高考完程澈问我要高中的学习笔记给他家表妹,我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收拾整理一下我的屋子。
书房的密码是多少来着?我有点忘记了,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可等我手搭在密码锁上时,我脑海里有个声音:【0967953#】
“嘀——开门——”
尘封已久的书房终于被我打开了。
书桌上有一条平安扣。
所以,我这几天晚上梦到的一切都真的。
从31号那天晚上开始,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样,但性格不很相似的人。
我以为是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导致的。
可眼前这条平安扣,似乎昭示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滚落下来,掉在我的手上,沾湿这条平安扣。
倒扣在桌上的相框也被我亲手扶起。
我和爸妈。
这段令我痛苦的过去再次被重启时,我心里的抵抗少了许多。
或许,是他的原因。
爱让我拥有勇气。
我是数竞出身,刚升高二的时候,有一场比赛。
那天是决赛,但雪下得非常大,爸妈在外地出差,暴雪天航班都停了或者延时了。
我的最后一通电话,告诉他们:为什么每次都在食言,从小到大,许给我的承诺早就数不清了,但没一次实现!我这次拿了金奖,就能冲报送名额了,真的不能来吗?
可能是我的情绪第一次那么激动,也可能是那次比赛于我而言异常重要,他们答应了,没有航班,就开车过来。
可就在我上场前,我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
暴雪天高速封路了,他们走的国道,过红绿灯时,一个大卡车司机赶着送货,疲劳驾驶,撞到了他们。
本来不致死,但大卡车司机声称,雪太大,视线受阻,二次撞击并非主观意愿。
如果,我没有打电话要求他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甚至,如果我没有参加数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考生,和千千万万高考生一样按部就班的学生。
根本不会发生这一切。
那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出了点问题。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那段所谓的“循环”,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
但无可否认的是,这条平安扣,是他存在的证明。
高考后我和程澈他们去爬山,一个旅游景点,没什么安全隐患。所以我走得慢,落在最后也不担心。
走着走着,我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道,这里更平缓些,还有几个摆摊的。
“帅哥,矿泉水冷饮要不要来点?”
“小伙子,遮阳伞、防晒帽、还有小风扇,纳凉神器,要不要买一个?给你便宜点好了。”
……
我一一摆手拒绝了他们的热情招揽。
我倚在一棵没有人的大树下躲太阳,一个戴着圆墨镜的老神棍拿着【算命】大旗停在我面前。
我扫了他一眼,以为他要从我旁边借过,我侧身让了让,结果他也挪步,又站定在我面前。
“有事吗?我不算命。”
他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笑起来一脸的褶子堆在一起。
“小伙子,我看你有点眼熟,咱俩有缘,我给你算一卦。”
我下意识以为这是景区坑蒙拐骗的神棍,“不用,谢谢。”
下一秒,他摘下墨镜,熟悉的老脸闯进我的视线。
虚无大师!
“你!”
我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抬起手腕给他看我的平安扣。
“现在还算不算?”他又问了我一遍。
“算!”我迫不及待地说,“他……还在吗?”
神棍呵呵地笑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我皱眉,又是这句。“什么意思?”
他伸手指着我的心口,“问你的心。”
问我的心?
我缓缓抬起戴着平安扣的那只手覆上心口,心跳好像变快了一点,是回应吗?
回过神来,老神棍已经不见了,问刚才卖东西的小摊贩,也都说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