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黎悄无声息的逼近,将刀抵在了小孩脖颈的要害处,正当刀划破皮肤的瞬间,小孩却突然抬了眼,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小孩歪了歪头,刀刃进的更深了,血珠顺着刀刃淅淅沥沥地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鲜红色,如扎根在雪原之上的红梅,突兀又扎眼。
“哥哥,你要杀了我吗?”小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开一抹甜甜的笑。“但是,哥哥你看,我是人类,我的血是红色的哦。”
怪物研究所将怪物划分为六个等级,从A到F,除未知的S级怪物外,A级怪是最强的。
哪怕研究所发布了怪物均流黑血的有力论证,但经验告诉褚黎,这小孩是个怪物。
褚黎目光移到小孩脸上的刀疤处,停顿了一下,这道疤和已故的弟弟如出一辙。他短暂的失了神,握着刀的左手轻微颤了颤。
“你是谁?”褚黎声音低沉的像裹着冰碴,但刀刃却不自觉地偏了偏。
小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轻轻碰了碰褚黎持着刀的左手小拇指。
“哥哥,抱抱。”
小孩无视脖子上的冰刀,视若无物的一步步走向褚黎。
随着脖颈处划伤的创口变大,冰刀化作冰蓝色的水汽散逸在指缝间,褚黎僵着身体,任由小孩抱住了自己。
“你是……怪物。”褚黎缓缓开口,四个字好似从胸膛艰难的挤出来一般,一字一顿。
小孩搂住褚黎的脖子,嘴贴在他耳边,语气很轻的说:“不管是不是,哥哥都不会杀我。”
褚黎垂了垂眼,太阳穴上的青筋轻跳了一下,像鹅毛碎羽般轻落的雪花,无声无息。那双凌厉的褐眼骤然成了寒潭死寂的灰白色,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变回了褐色。
落雪填平了丘壑,寒鸦衔走了黄昏,枯树上凝结的冰棱悬而未落。
最终,褚黎还是下不去手,他杀不了如此像弟弟的小孩。
小孩很乖,也很安静,除了一直死死抱着褚黎的脖子,连呼吸都很微弱。
起初,褚黎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直到过了一段时间后,小孩的体温升高了。
小孩身体烫得惊人,像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炭火,烫的褚黎心猛地一跳。
褚黎瞬间停了下来,不顾小孩的挣扎,仔仔细细的将小孩全身检查了一遍。
小孩被衣服掩盖的身体上有很多伤痕,看起来像是人为虐待。一些因为长时间未能治疗,已经发脓发炎了。
残酷的末世,放大了人性的丑恶,出现了数不胜数的虐杀弱者的惨案,这是褚黎最为痛恨的。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怪物?为何要如此伪装?目的是什么?
褚黎压下心中的疑惑,认真包扎小孩满身的伤口。但不知为何,原本任人摆弄的小孩,突然不配合了。
小孩缩进了衣服,瘦小的身体被防寒服,盖了个严严实实。甚至小孩还将身体翻了个面,完全背对着褚黎。
这让褚黎眉头一拧,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小孩铁了心的不理人,褚黎只得一把掀开防寒服,态度强硬的捏着小孩脸,喂了些水和压缩饼干后,又按剂量喂了布洛芬。
极北的天是冷的,如冻透的青石板,连反射的光都泛着白花花的寒意。
褚黎烧了热水,一点点喂給小孩,但在极北酷寒的环境下,所效甚微。
长时间的高烧,会死。小孩高烧不退,这让褚黎很是烦躁。他将小孩抱的紧了些,加速赶路。
极北冰域的鬼打墙因为地磁原因,很难破,哪怕褚黎全力以赴,仍旧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小孩的病却耽搁不起。
小孩轻攥着褚黎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哥哥,好......困,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死。”褚黎一边拍打着小孩的后背,一边斩钉截铁的说。
小孩干瘦的小脸裹在作战服里,看不见表情,但声音有些祈求。“哥哥,你能救我吗?我……不想……死。”
“能。”褚黎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从未有任何一刻,让他强烈地希望怀里小孩是个怪物,但小孩好像真的只是个人类。
这个发现像一块浸透冰水的墓碑,死死压在褚黎胸口,仿佛要将胸腔压塌,每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血气。
为了能让小孩活下去,褚黎拼了命的赶路,朝着队友驻扎的雪山山脚奔去。
低矮雪山脚下的窄小洞穴,吴文耀骂骂咧咧地扎着帐篷。
“Shit,不过是引开一群垃圾尸鬼,这都三日还未归队。要我说,什么废物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