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阳托着下巴坐在她对面,视线一下一下的往她那儿飘。每次快要被发现,又紧急低下头躲躲闪闪。
方时雨揉揉自己忍不住弯起的唇角,纠结着要不要先走一步,给她们留下发展空间。
没想到,她还有当助攻的一天。
“你看什么?”
余光捕捉到鬼鬼祟祟的余阳,岑梦瑶没多想。她大大咧咧地直接问出口,疑惑不解的眼神里满是奇怪。
“没、没事。”
余阳猛地端正坐姿,无意识地摩挲起手指,回答问题时也莫名结巴起来。
方时雨的手已经摸到了背包带子上,准备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先溜为上。
她的目光在岑梦瑶和余阳身上来回打转,亮晶晶的眸色中透出吃瓜的激动。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刚刚笑什么啊?”
余阳沉默着,就在另外两人以为他要结束话题时,又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反问起岑梦瑶。
“啊?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岑梦瑶一个措手不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停下,眨着眼睛回想起来。
“就是刚刚你的头发缠到我的拉链上,你怎么笑起来了?”
余阳提示着,手指捏上胸前的拉链,脸上尽是好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梦瑶,聚精会神的等着答案。
方时雨快要磕疯了。她低着头撑着桌子抿紧嘴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
这么问,是想了解她吗?!
进度已经到想要关注对方的喜怒哀乐了吗?!
岑梦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是又回想起当时那个场面,再次被戳中笑点。
“我、我真服了。”
“我的头发缠到你的拉链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笑得声音都在颤抖,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上句话没说完,紧跟着就又笑起来了。
“正常来说,我不小心扯一下,头发肯定会断。”
岑梦瑶抬起头,伸出双手比划着,绘声绘色讲起来。
“但是我不小心扯了一下,头发没断,然后他的拉链被头发带下来了。”
“我当时就想到那个梗,只有强者才可以做我的头发哈哈哈哈——”
终于讲完,岑梦瑶故作姿态地从耳后挑出一缕发丝,缠在指尖绕起圈,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余阳眼神里带着困惑,茫然地看着岑梦瑶。慢半拍的,他眼里的迷茫消散得无影无踪,像是终于理解岑梦瑶的意思,跟着大笑起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笑个不停,可目光依然紧紧黏在岑梦瑶身上。
看着她弯弯的笑眼,他耳朵红起来,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又羞涩地转过来再悄悄看上一眼。
方时雨一头黑线,看着不开窍的岑梦瑶,无奈地叹口气。
回去的路上,岑梦瑶还在满脸骄傲的炫耀着:“我的发,是真发~”
方时雨跟在她身后,有心提醒两句,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开口。
她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呢。
哪有资格插手别人的事啊。
脚尖焦虑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冻得泛红的手指反复揉搓着衣角,布料被搓的发皱,她捏着捋平又再次揉起来。
学校路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暖黄的灯光里裹着小小的飞虫。打在地上时,照亮一小片干净的地面。光圈外,是渐深的阴影。
“时雨,时雨!”
岑梦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扯着她的袖子喊她。
方时雨呆呆愣愣的慢两拍回神:“怎么了?”
“我今天晚上报名了一个讲座,我要赶过去了,你自己回寝室可以吗?”
“可以可以。”
说话时冷空气中凝出白雾,隔着白雾,岑梦瑶的背影渐行渐远。
方时雨眨眨沉重的眼皮,拖着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经过转弯处的路灯时,光晕突然暗了一瞬。飞虫扑进灯罩,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黑点。
方时雨下意识抬头,却瞥见路灯杆与围墙的夹角处,一团黑影正靠着墙面,随着胸膛起伏,阴影扩大又缩小。
她的脚步顿住,神游天外的思绪突然中断,学校广播定时播放的钢琴声突然变得刺耳,在沉寂的氛围里显出些诡异。
黑影轮廓模糊,看不分明。
方时雨心跳加快,她眯起眼,指尖深深恰进掌心,各种猜测填满慌乱的心底。
好像是个人。
黑影突然动了,他从阴影中探出手。那双手像是常年做粗活,经受风吹日晒。他的指节明显弯曲,带着厚茧,指腹崩出裂口。
那双手用力的扣上路灯杆,把整个人都从阴影里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