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上次见到薛忱遇,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他,方时雨抿紧唇瓣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的吊穗。
“时雨!时雨!想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
岑梦瑶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清脆响亮的嗓音在耳边炸响,倏尔打破她脑海中的寂静。
女生凑得很近,红色围巾擦过方时雨脖颈间,毛茸茸的流苏扫过锁骨,满是暖意。
如梦初醒般,方时雨猛地回神。
余阳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他正唯唯诺诺地站在岑梦瑶身后,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无法忽视的绵绵情意。
三人神同步地抖落伞面的雨珠,排着队把伞靠在墙边。
余阳慢慢吞吞地翻着包里的电脑,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频频飘向对面的岑梦瑶身上。
在包里盲捞了两把,都没有把14寸的笔记本电脑掏出来了。
“怎么还没拿出来?”
岑梦瑶负责的是道具。
她风风火火地摆了一桌,抬头一看,这小子拖拖拉拉地磨着洋工,连个电脑都没开机。
“啊?哦哦哦!我马上!”
避开女生狐疑的眸光,余阳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手忙脚乱的摸出电脑,慌里慌张地差点把书包甩到地上。
虽然早已选定要走搞笑赛道,但实在没什么新奇的点子。她们只能尽量跟紧网络热梗,翻拍模仿,再用蹩脚的剪辑技术加工,然后不情不愿地生产出互联网垃圾。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齐齐无奈地叹出口气。
热气涌上镜片,氤氲出一片小小的镜湖。
余阳双手托着下巴,呆呆愣愣地坐着,对眼前变得模糊的景象无动于衷,懒洋洋地不想去擦镜片。
岑梦瑶从包里摸出专门擦眼镜的湿巾,随手递给方时雨。
轮到余阳时,递出去的东西却没人接。她又耐心地朝前送了送,依然没人接。
没有急着提醒他,岑梦瑶慢条斯理地擦好自己的眼镜,不疾不徐地戴上眼镜。
等到视野变得清晰,她才慢慢悠悠地抬起头。
眼境上的纹路消散成星星点点的白圈,余阳百无聊赖地摘下眼镜,又冲着镜片哈出口气。白雾大范围蔓延成片,他满意的点点头,又架在眼前。
准备好兴师问罪的话堵在嗓子眼,岑梦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歪歪扭扭地靠在方时雨肩膀上。
“怎么了?怎么了?”
余阳茫然地凑近,眼前挂着两团白雾,挡住他满眼的疑惑,更显得他笨拙呆钝,傻头傻脑的样子让人想笑。
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方时雨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试探地看向岑梦瑶,正对上对方了然于胸的眼神。
“到你为组织牺牲的时候了。”
岑梦瑶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余阳身边,满脸信任的握上他的手,彷佛在金碧辉煌的庄园大厅,进行着一场含金量极高的商业交谈。
余阳迷迷糊糊地点着头,满心满眼都是手心炽热的温度,红晕又悄悄地爬上脸颊。
“好说好说。”
像是头脑发昏,余阳豪气冲天的一口应下。
方时雨坐在对面,手腕撑着额头,简直没眼看。她清清嗓子,努力地绷紧嘴巴,生怕笑出声。
美色误人。
都不问问牺牲什么,就敢随便答应,学弟还是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啊。
思维跳脱的突然想起当年,她也是在学姐忽悠大法下,办了张校园卡。
想起自己被社会毒打的经历,方时雨嘴角霎时放平,扯着嘴角呵呵两声,气声里带着足以杀人的凉意。
要不是学姐,她也不会办那张校园卡;要不是那张话费很高的校园卡,她也不会和汪澄意、岑梦瑶参加学校营业厅的活动;要不是参加活动,她也不会出租校园网啊……
没有这一环,她哪里会认识薛忱遇啊……
绕来绕去,方时雨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孽缘。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对面的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手舞足蹈安排着拍摄。
方时雨抬起的头又垂下,烦躁地把指节插进发丝,用力地揉起头发。
她不可能躲薛忱遇一辈子啊。
毕竟,这个朋友她还挺喜欢的。
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毫无头绪。
想到这件事,只有如影随形的社死与尴尬,像缠上她脚踝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不丁就会给她来一口。
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在脑袋上,方时雨无奈地叹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