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下马甲
 汪澄意了然地哦了一下,目光在方时雨和薛忱遇身后来回睃巡着。

    从来不开的新车、从学校跑到家里去开车、再回来学校接她们……

    笑意慢慢从汪澄意眼中溢出,身旁的那两个看不透的傻瓜还在争执着讨论原因。

    汪澄意慢慢闭上眼睛,见她休息,李照江和柴满的声音也渐渐的低下去。

    她几不可察地唇角勾起笑意。

    聪明的电灯泡会学会自己安静下来。

    而聪明的军师——会学会让拖后腿的猪队友闭嘴。

    车里零零碎碎的声音消失,一片寂静沉默中,薛忱遇悄悄偏头看过去。

    方时雨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她是视觉型晕车,晕车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好一点儿。

    大约是感觉到了停在身上的视线,方时雨的眼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在眼下投出斑驳的阴影。

    在方时雨彻底睁开眼前,薛忱遇慌乱的移开目光,只有红的滴血的耳垂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

    从江城政法大学到高铁站的这段路,路况实在堪忧。一路上堵了又堵,幸好他们有先见之明,提前出发,不然真不一定赶得上高铁。

    不开玩笑,国庆的高铁站,拥拥挤挤装了一亿人进去。

    “你怎么没带行李箱啊?”

    帮方时雨拉开车门时,薛忱遇没话找话,话出口又暗骂自己拉胯的聊天技术。

    这么明显的话题,上车就该问了,偏偏等到现在!

    方时雨倒是没意识到话题的延时,她耸耸肩拉进自己的背包带子,无奈地看着薛忱遇:“你要是见到我妈给我寄的巨无霸快递,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拿行李箱了。”

    薛忱遇神色茫然,卡顿地点点头,像是懂了又想没懂。

    方时雨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她详细地解释道:“拿行李箱就是带薄衣服回家,带厚衣服回学校的嘛。”

    “我的薄衣服暑假带走了啊,厚衣服我妈全给我寄过来了。”

    她无奈地笑着:“我都和她说了我可以回家拿,她还是不放心,怕我没衣服穿,全给我寄过来了。”

    嘴里是对妈妈操心唠叨的吐槽,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更深的、更幸福的笑容。

    薛忱遇下意识回想起妈妈,只是时间太久了,她在他心里只留下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和一句他早已记不清的话。

    12306的日程信息弹出来,方世玉的手机跟着震动,她关掉提醒。

    接在提醒后面的是一条日志信息,内容明晃晃写着,发信息询问“数到三”的校园网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方时雨突然想起来那个需要半天时间维修的校园网,她顺手打开微信发去信息。

    那时雨:“在吗?宝宝。”

    那时雨:“你现在登录一下看看,校园网能不能正常使用了呢?”

    薛忱遇的口袋里却突然接连响起两声消息提示音。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这么巧,方时雨还是抑制不住拼命发散的思维。按照她饱读“诗书”的经验来看,所有的巧合都是真的。

    她狐疑地看向薛忱遇,男生从容不迫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淡定地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回复了对方。

    直到薛忱遇收起手机,方时雨的聊天框依然空空荡荡的。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吧,人家明明就是在回复别人。方时雨叹口气,对自己奇怪的脑洞感到哭笑不得。

    在方时雨没看到的地方,薛忱遇的手指颤抖着,他几乎是抖着手打下了那行字,发给他的高中同学柏乐池。

    战争一触即发,能不能保下他的马甲全看这回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柏乐池看着薛忱遇发去的那行乱码,一头雾水:“?”

    “发错了吗?”

    “被绑架了吗兄弟?”

    “不是吧你闲得无聊了又耍我?!”

    “薛忱遇你个大xxxxxxxxx……”

    而薛忱遇早就笃定吃一堑长一智,他早在回复乱码的时候就关掉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柏乐池的无能狂怒。

    没有收到“数到三”的回复,方时雨也不打算再等,她拉着汪澄意挥手再见,又转身向进站口走去。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薛忱遇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看见那个他拼命挽留又留不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