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了
   方时雨瞪大了眼睛,指尖指向自己的鼻头,觉得有些离谱:“我?我提醒你?”

    她用力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会把这么难为情的评论读出来?”

    薛忱遇沉默着,一头栽进了课本中间。

    片刻后,闷闷的声音隔着课本传来:“我看视频里边有我们俩,下意识就读出来了……”

    他打开课本害羞地翻了两页,又偏头,眼睛亮晶晶的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看清再读!”

    方时雨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有下一次?!”

    薛忱遇立马意识到了措辞有问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又比了个耶在自己的太阳穴:“我发誓,没有下次!”

    方时雨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再看他,轻声道:“笨蛋”

    见方时雨不再追究,薛忱遇笑着放下课本,方时雨这才恍然发现,计算机专业的薛忱遇竟然出现在了法学的专业课教室。

    她疑惑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薛忱遇的课本上,反复确认,他手中的书的确是经济法学的课本。

    “看我干什么?”薛忱遇用笔轻轻敲了下桌面,递了张纸条过来。

    他都给机会了,是问呢?还是问呢?还是问呢?

    问吧。

    没有任何犹豫,方时雨接过纸条,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她早已经想好的问题。

    “你不是法学生啊?怎么过来的?来旁听的吗?”

    薛忱遇接过纸条,无意识地挑了下眉。

    他换了张大的纸条,洋洋洒洒写了五六分钟,方时雨都怀疑他写了篇作文上去。

    他的字是标准的楷书,但横平竖直的铁画银钩里,又透着不可忽视的自然与洒脱。像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中冲出条借风而起的游鱼,每一次跳跃都想冲破禁锢与束缚。

    薛忱遇勤勤恳恳的五分钟,到最后也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刘多述今天回家,我帮他代课。”

    一句话十二个字,加上标点符号才十四个。方时雨甚至怀疑,薛忱遇纠纠结结的那五分钟是在搞缩句。

    不同专业的学生混寝在她们学校并不少见。就像薛忱遇寝室,刘多述就是计算机转法学,不然他也没机会在法学课上认识汪澄意。

    方时雨点点头,暗恼这么明显的事实自己也没想到。

    好像又说了句废话。

    薛忱遇在旁边偷偷瞥了下方时雨,后悔自己的答案太过简洁明了,没有给方时雨留下追问的余地。

    好不容易说上的话又被他搞砸了。

    经济法学老师是个很时髦的老太太,讲课节奏快,内容风趣。不知不觉三节课就结束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秋雨又卷土重来,下的又急又密。

    她忧心忡忡地走下讲台,眉头快要拧成麻花:“有伞的同学尽量和没伞的同学一起走。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方时雨没多注意,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虽然没下雨,但是她带了伞,还把伞塞进了桌洞里。

    她站起身背上帆布包,又微微俯身,将手探进空荡荡的桌洞里。

    她的伞应该正乖乖巧巧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薛忱遇没起身,整张脸都埋在课本上,手胡乱地伸进桌洞寻找着。

    唉,怎么才能变出把伞呢。

    和预想中摸到冰凉的伞柄不同,方时雨摸到的是双骨节分明的手。温热的皮肤贴上她的掌骨,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的脸瞬间红透变得滚烫,紧张地定在原地。

    薛忱遇也愣在那儿,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满是错愕。下一秒,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手,绕过方时雨将她的伞拿了出来。好像刚刚的愣神都是幻象,他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漫不经心的看向方时雨做出邀请。

    “你没带伞吗?我们一起走。”

    本来该为他的绅士风度着迷的方时雨依然僵硬着站在那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看着熟悉的紫色格子,猛地回过神从薛忱遇手中抢回伞。

    “你个笨蛋!这是我的伞!”

    她拎着伞大步走出教室,薛忱遇就慢两步跟着。

    “对不起我错了。”他讨好的凑近,拖长尾音检讨自己。

    方时雨其实根本没和他计较,冷哼一声傲娇道:“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薛忱遇看着面前大步往前冲的方时雨,脸上不自觉漾起笑意。

    他几步赶上方时雨的步子,站在她旁边小声的求饶:“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