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和谐之下,并非没有暗流。
当有弟子试图询问一些超出当前水平、明显是好高骛远的问题时。
季知舟并不会直接斥责,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方。
那眼神温和依旧,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直到那弟子自己讪讪地低下头,他才慢条斯理地引回正题。
话语间不着痕迹地敲打,让对方明白根基的重要性。
他的课堂,规矩森严,看似温和,实则不容丝毫逾越。
只是这“规矩”……
被他用春风化雨的方式包裹了起来,让人挨了敲打还心生感激。
在人群边缘,林风低着头。
看似在认真听讲,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笑容温和的季知舟。
再想起易清雪那日的羞辱和狠手。
还有季知舟傍晚那看似关心实则冷漠的话语。
一股强烈的怨恨和不甘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易清雪那种疯子可以肆意妄为?
凭什么季知舟这种虚伪的小人可以被众人爱戴?
就因为他们天赋高、是亲传吗?!
下课之后。
林风胸中郁气难平,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乱走。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宗门内那片著名的花海。
这里曾是他听说易清雪与沈栖梧定情(传闻夸张版)的地方。
也是沈栖梧魂飞魄散之地。
如今花海依旧绚烂,各色灵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可这美景落在林风眼中,却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易清雪因为一句“沈栖梧”就对自己下死手。
想起季知舟那虚伪的嘴脸。
简直越想越气……
猛地蹲下身,发泄般地狠狠揪扯着身边的灵草。
“喂!那边的师弟!”
“公共区域,禁止破坏花木!”
“罚款十块下品灵石!”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戏谑的女声突然响起,吓了林风一跳。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
江兮宁正双手叉腰,瞪着他。
而她身边,站着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独孤墨。
林风本就心情极差。
看到有人(尤其是看起来像道侣的)更是烦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你管啊!”
江兮宁本就是社牛属性。
看到林风身上那低阶符修弟子的服饰,以及他周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
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她拉着独孤墨(后者一脸“我不认识她”的冷漠)走了过来。
“哟,火气不小啊师弟,”
江兮宁凑近了些,打量着林风。
“新来的?”
“哪个长老座下的?”
“怎么跑这儿来摧残花花草草了?”
林风不想理会。
但江兮宁那自来熟的态度让他无法完全无视,闷声道:
“关你什么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独孤墨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季知舟在带你们?”
林风愣了一下。
想来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就很牛逼的剑修师兄会问这个,下意识回答:
“不是,之前是易清雪,现在是季师兄。”
“哦~”
江兮宁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被他嫌弃地躲开)。
“懂了懂了~”
“是在易清雪那个娘娘腔手下受了气,跑来这儿发泄是吧?”
”理解,非常理解!”
林风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但莫名地,那股被人理解的感觉让他紧绷的情绪稍微松动了一丝。
江兮宁继续发挥她的“知心大姐”(自封的)潜质,语重心长地说:
“师弟啊,看开点。”
“月考的时候,你实在不行就再想想,是不是这块料。”
“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
“而且符修一脉吧,出了名的神神叨叨、阴森诡异。”
“说什么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看易清雪那架势,估计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扎心,林风脸色更难看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或者说发泄)的对象。
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愤懑,压低声音问道:
“两位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