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上班就烦
那少年,正是藏经阁那位新提拔上来的小弟子——

    苏恒。

    看到易清雪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毕竟易清雪的容貌极具冲击力)。

    随即立刻换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怯意和关切的温柔表情。

    微微躬身,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这位师兄……您、您没事吧?”

    “我看您脸色似乎不太好……”

    易清雪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发火或者无视。

    而是盯着他,冷冷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苏恒心中窃喜,以为引起了这位据说地位极高、脾气极差的符修亲传的注意。

    毕竟如果搭上了易清雪这条线……

    在整个宗门不就能横着走了(至少他听说的是这样)?

    连忙回答,声音更加温顺:

    “弟子苏恒,是新来的藏经阁弟子。”

    他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听说的、关于沈栖梧的一些行为举止。

    试图营造出一种易碎又温柔的感觉。

    确实,乍看之下,有几分形似。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那刻意放缓的语调……

    但是!

    易清雪看着他身上那件与沈栖梧同款、却穿不出半分风姿的弟子服。

    看着他眼中那掩藏不住的算计和刻意。

    看着他试图模仿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姿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这世上!

    怎么会有人觉得!

    靠这种拙劣的模仿,就能替代栖梧?!

    没人比得上栖梧!

    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恒见易清雪只是盯着他不说话,眼神冰冷得吓人,心里有些发毛。

    但还是硬着头皮。

    按照自己打听来的、可能能引起易清雪兴趣的方向,继续说道:

    “易、易师兄……弟子……弟子仰慕您很久了……”

    “听说您符法超绝……不知……不知能否有幸……”

    他话说的断断续续,脸颊还刻意泛起红晕。

    显然一副羞涩又仰慕的样子。

    然而,他这话一出,易清雪瞬间就明白了!

    替身梗?!

    这人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又把沈栖梧当成什么了?!

    是不是有病?!!

    “滚!!!”

    一声饱含厌恶与杀意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回廊中炸响!

    易清雪周身煞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溢散。

    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苏恒生吞活剥!

    “谁给你的胆子模仿他?!”

    “谁允许你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提‘仰慕’?!”

    “给我滚出藏经阁!”

    “滚出青云宗!”

    “再让我看见你,我废了你!!”

    易清雪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一道符箓轰过去。

    最终还是残存的理智让他只是狠狠一掌拍在旁边的廊柱上。

    坚硬的灵木廊柱瞬间布满裂痕!

    苏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恐怖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藏经阁顶楼,一扇虚掩的窗后。

    凌波倚窗而立,将楼下回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易清雪暴怒的身影,看着那个试图模仿沈栖梧却弄巧成拙的苏恒。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嘲讽,也有一丝……了然。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关上了窗。

    第二天,一则消息便在弟子中小范围传开:

    藏经阁新来的弟子苏恒,因“品行不端,意图不轨”。

    被勒令即刻下山,永不录用。

    理由简单粗暴,无人敢质疑,也无人深究。

    而易清雪,在经历这一连串的糟心事后。

    回到墨竹苑,看着空荡荡的、只剩下季知舟残留气息的房间。

    第一次觉得,这世间蠢货太多,多到让他连悲伤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唯有那个与他容貌相似、脾气却南辕北辙的兄弟……

    腕间那根冰冷的红绳……

    那只染着血迹被易清雪随身挂在腰间的白玉萧……

    以及怀中温润的玉符。

    才是这荒唐人世间,唯一真实、却也最为复杂的锚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