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雪醒来时。
发现自己依旧枕在季知舟的胳膊上,整个人几乎蜷在对方怀里。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挪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抬眼看向已经醒来的季知舟。
季知舟正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被当了一夜人肉抱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那块青玉蟠螭佩呢?怎么不戴?”
易清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记得前几天在山下,季知舟似乎对那块玉佩多看了两眼。
季知舟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淡淡道:
“过于招摇,不符身份。”
易清雪立刻不爽了,像是被拂了面子。
“我挑的东西,招摇什么?让你戴就戴!”
语气蛮横的不行。
季知舟懒得跟他争辩这种小事,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时。
季知舟放在矮几上的食盒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几样还冒着热气的灵食。
他伸手去取,易清雪也下意识地微微张嘴,等着投喂——
这几乎成了他们晨间的固定流程。
然而,季知舟拿起一块晶莹的虾饺。
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易清雪:“……”
他张着的嘴僵在那里,看着季知舟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虽然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这点小事能让他火大……
但就是很不爽!
“季知舟!”
他猛地坐起身,瞪着季知舟,眼神装作很凶狠。
“你什么意思?”
季知舟慢条斯理地咽下虾饺,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
“什么什么意思?”
“吃东西啊。”
他甚至还拿起旁边温着的灵茶,抿了一口。
易清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
想骂人又觉得为了口吃的显得自己很幼稚。
最后只能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抓起外袍套上,摔门而出。
留下季知舟一人坐在原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
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
幽符林。
当易清雪顶着一张比幽符林灰雾还阴沉的脸出现在教学空地时。
那群新弟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落叶里。
易师兄今天的气场……好像格外恐怖!
易清雪本来“上班”就烦。
加上早上和季知舟那场莫名其妙的拌嘴,此刻看谁都不顺眼。
教学依旧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精准演示中进行。
空气中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手抖什么?帕金森吗?”
“灵力输出跟挤牙膏一样!没吃饭?”
“这符画得,狗爬的都比你强!”
“这种级别的反应能力,你是猪站起来了吗!”
弟子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林风站在人群中,低着头。
但紧握的拳头和偶尔抬眼时那压抑不住怨恨与挑衅的眼神。
却没能逃过易清雪敏锐的感知。
在一次讲解定身符的快速反制技巧后,易清雪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林风。
他没有立刻发难。
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林风的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地里,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其他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却没人敢出声阻拦。
易清雪走到林风面前,站定。
两人距离极近,易清雪甚至能闻到林风身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味。
他比林风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紫色的瞳孔如同深渊。
直视着林风那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你,看什么呢?”
易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林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但一股血气冲上头顶,加上连日来的委屈和怨恨……
让他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看你怎么了?”
“易师兄授课,弟子不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