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清雪时而爆喝、时而精准演示、时而揪出典型“重点关照”的氛围中艰难结束。
当易清雪宣布下课时,所有新弟子都如同获得大赦,长长松了口气。
易清雪看也没看他们,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幽符林深处。
他一走,几个与林风交好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林风,你没事吧?手腕肿得好厉害!”
“易师兄下手也太重了!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就是!”
“不就问了一句沈师弟吗?至于这样吗?”
他们愤愤不平地看向旁边那几个负责辅助的内门符修弟子。
希望他们能说句“公道话”。
而旁边那几位负责协助的符修内门弟子,听到他们的抱怨。
只是涨淡地瞥了一眼,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也没伤多重啊,调息一晚就好了。”
“在符修,这不算伤。”
“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转去别的脉吧。”
说完,便和其他几人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显然对此类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林风几人面面相觑,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又无法反驳。
傍晚时分,林风独自一人。
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垂头丧气地走在返回弟子居所的路上。
心里把易清雪骂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他迎面遇上了刚从执事堂处理完事务返回的季知舟。
季知舟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气质温润。
在夕阳余晖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看到了林风,目光在他红肿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位师弟,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风正是一肚子委屈没处诉,见是“温润善良”的季师兄。
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在幽符林的遭遇全说了出来。
重点描述了易清雪如何因为一句问话就针对他,下手如何狠辣。
最后还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小心翼翼地问:
“季师兄,您看……易师兄他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能不能……让他给我道个歉?”
他本以为,以季知舟平日里温和讲理的形象。
至少会表示一下同情,或者承诺去规劝一下易清雪。
然而,季知舟听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依旧柔和:
“原来是清雪授课时不小心。”
“林师弟,符修之道,艰深酶溜,受伤在所难免。”
“些许皮肉之苦,忍一忍便过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温柔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
“你可以以符修一脉的名义,去百草园领些活血化瘀的丹药。”
“不过,若是太过矫情……在符修一脉,恐怕会难以立足。”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依旧悦耳。
但听在林风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尤其是在听到林风希望易清雪道歉时。
季知舟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说完,季知舟不再看林风那瞬间变得惨白和难以置信的脸。
只是微微颔首,便无视了他,径直朝着墨竹苑的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衣袂翩然。
留下林风一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看着季知舟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依旧红肿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原来季知舟和易清雪根本就是一伙的!
什么温润君子!
全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混蛋!都是混蛋!”
林风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吼,气得浑身发抖。
“易清雪!季知舟!你们给我等着!”
这个名叫林风的弟子,此刻在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怨恨的种子。
他并不知道未来这颗种子会如何生长。
但显然,符修一脉的日子……
绝不会像他最初想象的那般平静。
季知舟缓步走在回墨竹苑的路上,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收敏。
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漠然。他抬眼望向千符峰深处,易清雪住所的方向。
眼神幽深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