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活下来
疑的坚决。

    季知舟没有看空中对峙的战场,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易清雪身上。

    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与蜷缩在地上的易清雪平视。

    “易清雪。”

    季知舟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你就那么想死吗?”

    他看着易清雪布满血丝、被泪水浸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对他……就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易清雪最后的情感闸门。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极其相似、却更显沉静的脸。

    那是在无数个日夜中……

    与他一同修炼、一同闯祸、互相嘲讽却又彼此依靠的脸……

    仿佛是看到了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易清雪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一直强撑的崩溃彻底决堤。

    他不再压抑,像个失去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扑进季知舟的怀里。

    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更加肆无忌惮,声音嘶哑破碎。

    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不甘和绝望都哭出来。

    雨水和泪水瞬间浸湿了季知舟的衣襟。

    季知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平日里最多的就是互损和拳头。

    但此刻,他没有推开易清雪,甚至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静静的展开了双臂。

    将眼前哭得浑身颤抖、脆弱不堪的易清雪,紧紧地、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一下一下。

    极其缓慢地,抚摸着易清雪湿透的、不断颤抖的头发。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安抚。

    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痛苦的力量。

    易清雪在他怀里。

    从最初的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最后,连抽泣声都微弱下去。

    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是依偎在季知舟的怀里。

    汲取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温暖。

    良久,直到易清雪的颤抖不再那么剧烈,季知舟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易清雪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认真:

    “易清雪……”

    “为了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不想……活下去吗?”

    易清雪埋在他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季知舟感受着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却直击人心的语气说道:

    “玄寂怎么知道玉符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拿走了。”

    “那里面,有你我各一半的本源。”

    他轻轻推开易清雪一些,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语气带着他们之间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硬:

    “易清雪,你想死,可以。”

    “但就算要死,也得先把我那半条命,还有你自己的,拿回来吧?”

    “嗯?”

    易清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季知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深藏其下的担忧。

    他眼中的疯狂和死寂,似乎被这番话稍稍撼动了一丝。

    虽然他还是没有动,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

    但季知舟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

    那令人心惊的颤抖,正在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雨,还在下。

    花海一片死寂。

    但在这绝望的废墟之上,至少还有一个人。

    用他别扭却坚定的方式,死死地拉住了另一个濒临破碎的灵魂。

    没有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前路依旧黑暗,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

    而夺回玉符,似乎成了易清雪在彻底崩溃前。

    唯一能抓住的、必须去完成的事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