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兄……”
“那个……红绳……还给你……太贵重了……”
“栖梧……不能要……”
易清雪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猛地摇头,将沈栖梧的手握得更紧,几乎是低吼出来:
“不许还!”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拿着!你必须拿着!”
那是他给的,是他的心意,是他愚蠢的、却无法收回的认定!
哪怕沈栖梧真的罪大恶极,这东西,他也绝不要回来!
沈栖梧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提红绳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易师兄……玄寂大人……他一定会来的……”
“到时候……你不要再管我了……好不好?”
易清雪想也不想地反驳: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他盯着沈栖梧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泣音却无比坚定。
“栖梧,你听着……我们……都不要死……”
“你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也答应你……”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都不要死……”
沈栖梧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玄阴长老在水牢里那句诛心的质问——
“你还应该活着吗?”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身上的伤更甚。
他看着易清雪布满泪痕、却写满执拗的脸。
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
“嗯……我……答应易师兄……”
得到这句承诺,易清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流泪。
沈栖梧也安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两人就这样,一个跪在床边,一个躺在床上,对着流泪。
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不舍和那无法言说的深情。
都融进这寂静的夜色和冰凉的泪水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却也奇异地交织着一丝绝望中的温暖。
过了许久,易清雪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看着沈栖梧,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沈栖梧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易师兄……在戒律司的时候……很无聊……”
“大部分时间……都是疼……和半睡半醒……”
沈栖梧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飘忽。
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却又透着令人心酸的懵懂:
“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想凌波师兄……”
”以前给我看的那些话本……想他跟我说的话……”
易清雪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我想了好久……还是不太明白……”
“那些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但是……我知道……想到易师兄的时候……这里……”
他微微动了动被易清雪握着的手,示意心口。
“就会没那么疼了……”
“会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会儿……”
易清雪的眼泪再次决堤。
沈栖梧继续说着,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汇报:
“还有……那些狱卒……他们有时候……”
“会说外面的事……也会说……易师兄……”
沈栖梧看着他,眼神纯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他们说……易师兄是……是被美色所迷的……蠢货……”
“说我是……是靠着这张脸……蛊惑人心的……妖孽……”
“说我们……是宗门之耻……说的话……很难听……”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污言秽语,却并没有太多愤怒。
只是有些困惑和委屈:
“可是……易师兄明明……很厉害……”
“对我……也很好……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说呢?”
这纯然的不解和对他毫无保留的维护。
像最纯净的光,照进了易清雪被愤怒和悲伤充斥的内心。
他一把将沈栖梧紧紧抱在怀里,不顾他身上的伤,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别听他们放屁!他们都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