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的沈栖梧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决绝。
他猛地抬头,用尽最后力气。
指尖弹出一道并不凌厉、却足够显眼的幽光符箓。
直射易清雪面门!
这符箓速度不快,威力更是弱得可怜。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
故意的挑衅或划清界限。
易清雪下意识地侧头避开,符箓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在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浅坑。
他怔怔地看着沈栖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沈栖梧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易清雪与他并非同伙,甚至是对立关系。
“孽障!还敢反抗!”
凌霄真人见沈栖梧居然还敢出手,当即大手一挥。
一道浑厚的灵力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将沈栖梧捆得结结实实!
沈栖梧本就灵力耗尽,身受反噬,在这位剑修大能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施展出的两个微弱符阵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连凌霄真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消散了。
他最终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被两名随后进来的戒律司执事架了起来。
宗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易清雪,又看向被制住的沈栖梧,沉声道:
“押下去!严加看管!待平息叛乱后,再行审问!”
沈栖梧被带走了,经过易清雪身边时。
他甚至没有再看易清雪一眼,只是低垂着头,仿佛认命了一般。
大殿内很快只剩下宗主、玄阴、凌霄等几位核心长老。
以及站在原地,仿佛魂魄也被抽走了的易清雪。
宗主等人仔细检查了核心阵盘,确认未被完全启动。
只是受到了一些干扰,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简单商议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前去稳定宗门大局,追捕可能逃窜的玄寂残党。
转眼间,喧闹的大殿只剩下玄阴和易清雪师徒二人。
暴雨依旧敲打着殿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阴长老走到易清雪面前。
看着自己这个一向骄傲跋扈、此刻却失魂落魄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清雪。”
玄阴的声音平静无波。
易清雪缓缓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看着玄阴,这个从小将他养大、传授他毕生所学的师尊。
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
“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这是易清雪生平第一次,如此卑微地跪地求救。
“师尊……”
易清雪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哽咽。
“弟子……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聪明,他骄傲,他实力强横,他看不起所有人。
但在这一刻,在关于沈栖梧的事情上,他所有的智计和力量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沈栖梧死,却又找不到任何能救他的理由和方法。
玄阴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与沈栖梧,从今日起,再无半分瓜葛。”
易清雪身体一颤。
玄阴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玄寂阴谋的核心执行者,罪证确凿,宗门绝不会轻饶。”
“你若与他牵扯过深,轻则前程尽毁,重则同罪论处。”
“届时,即便是为师,也保不住你。”
易清雪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
他知道玄阴说的是事实,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
玄阴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你手上那条红绳呢?”
易清雪心中一聚,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道:
“收起来了。”
“今日大战,恐有所损毁。”
玄阴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
但最终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
“收起来也好。”
“那红绳乃是为师以心头精血混合‘千年养魂木’为你炼制。”
“不仅是你身份的象征,关键时更能护你神魂不灭,替你挡一次死劫。”
“意义非凡,莫要轻易予人,更不可遗失。”
易清雪低着头,不敢看玄阴的眼睛。
他当然明白!
那红绳几乎是半条命,是玄阴对他最大的期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