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面向那巨大的玉壁阵盘。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纯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抬起双手，指尖凝聚起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
混合着一丝血色，就要朝着阵盘最关键的几个节点点去！
一旦成功，护山大阵逆转。
整个青云宗的灵脉都将被玄寂窃取，后果不堪设想！
而以此阵的庞大，以他目前的修为强行催动……
几乎注定要耗尽生命，魂飞魄散！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阵盘的瞬间——
“栖梧！”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情绪，在他身后响起。
沈栖梧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口。
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复杂无比地盯着他的易清雪。
四目相对。
殿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殿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雨水敲打琉璃瓦的声音，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易清雪看着沈栖梧，看着他依旧纯净无辜的脸，看着他指尖那抹刺眼的血色。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是哑声又叫了一遍：
“……栖梧。”
沈栖梧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愧疚。
依旧是那副温软柔顺的样子，轻轻回应：
“易师兄。”
两人之间，仿佛还是往日藏经阁内、花海月下的那般光景。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却是生死对立的气息。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
化作数道残影，同时攻向中央玉壁的不同方位!
速度之快，手法之鬼魅。
远超他平日表现出的修为！
易清雪瞳孔一缩!
他对沈栖梧的符法太了解，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双手齐出，数道早已准备好的、专门针对沈栖梧路数的破解符箓后发先至。
沈栖梧的修为本就不及易清雪。
符道更是易清雪一手调教，对他出手的路数了如指掌。
易清雪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数道精准的破灵符瞬间打出。
并非攻击沈栖梧身体，而是直接点向他周身几处运转灵力的关键窍穴！
轟!轟!轟!
符光在大殿内猛烈碰撞、炸开!
浓密的烟尘和紊乱的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碎裂的玉石和木屑四处飞避!
烟尘中，传来一声闷哼。
沈栖梧的身影踉踉出现，跪倒在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的修为本就不高，符法又被完全看穿，一个照面便已受伤。
“噗！”
沈栖梧闷哼一声，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跪倒在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试图抬起另一只手，还想强行催动阵法。
却被易清雪抢先一步，紧紧握住。
易清雪蹲下身，与跪地的沈栖梧平视。
他握着沈栖梧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但眼神却不是冰冷杀意。
而是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栖梧……”
易清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说过的……不管多过分的事……”
“我都……我会在你这边。”
他语无伦次，却努力表达着：
“停下……现在还来得及……我去求师尊……去求宗主……”
“就说……就说都是玄寂逼你的！你只是被利用了！”
“到时候……”
沈栖梧抬起头，看着易清雪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扭曲却真实的感情。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数道极其强大的、正急速逼近的灵力波动！
宗主他们赶到了！
沈栖梧感受到那强大的气息，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
只剩下彻底的平静和……一丝解脱般的遗憾。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
“来不及了……易师兄……”
他的话音淹没在殿外轰然落下的惊雷声中，也淹没在易清雪骤然收缩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