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再练一百遍!画不完不准吃饭!”
一个低阶符修弟子满脸惶恐地跑了出来,差点撞到季知舟。
季知舟皱了皱眉,走进屋内。
只见易清雪正一脸烦躁地坐在桌案后,面前的符纸散乱,显然心情极差。
“又拿低阶弟子撒气?”
季知舟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易清雪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关你屁事。你不是懒得管我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的尖锐比之前少了几分,更像是一种别扭的抱怨。
季知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那点因他执迷不悟而产生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了?”
易清雪别开脸,嘴硬道:
“用不着你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二人极其相似的脸上。
忽然,易清雪像是想起了什么。
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季知舟……我是不是……真的挺傻的?”
季知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这可不像是易清雪会说出来的话。
易清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处,继续低声道:
“我知道沈栖梧他……有事瞒着我。”
“我也知道,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每次看到他那张脸,看到他乖乖待在我身边的样子。”
“我就觉得……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不再是那种偏执的疯狂。
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甚至,眼角似乎微微有些泛红。
他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季知舟看到。
季知舟心中一震。
他认识易清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这种神情。
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看谁都像垃圾的易清雪。
竟然也会因为一个人,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放下茶杯,走到易清雪身边,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易清雪的眼角。
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难得的温和。
易清雪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季知舟的手,炸毛道:
“季知舟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少来这套!”
季知舟:“……”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和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额头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骂道:
“弱智吧你!谁对你有兴趣了!”
“我是看你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快哭了似的想安慰你一下!”
“谁哭了!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
季知舟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无语,干脆坐回原位,懒得理他。
闹腾过后,气氛反而缓和了一些。
易清雪也冷静下来,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倨傲,但少了些尖锐: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不是傻子,沈栖梧的事……我心里有数。”
“只是现在,我不想逼他。”
季知舟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易清雪不是看不清,他只是选择了沉溺。
他叹了口气:
“又不是逼你非要跟他划清界限。”
“只是……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万魔窟的残片,纪蕴的死,还有那个黑衣女人……”
“这些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大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想你被人当枪使,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易清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看向季知舟,眼神复杂。
“谢了。”
这一声“谢了”让季知舟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他们二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季知舟站起身。
“我走了,还有事。”
易清雪“嗯”了一声,没有挽留。
季知舟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易清雪一眼。
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易清雪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