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好得毫无原则,甚至盲目。”
“他问你‘如果是很过分的事呢’的时候,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怀疑?”
“还有昨晚,纪蕴最后没说完的话……”
“易清雪,你不是傻子,你只是不愿意去想。”
易清雪背对着季知舟,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说:
“是,我不是傻子。”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疲惫的认真。
“我感觉得到。”
“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假。”
“他问我问题,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有些东西,不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能问出来的。
“他依赖我,顺从我,可有时候,我感觉不到他真正需要我……”
“倒像是我 ,更需要他待在我身边。”
他走到季知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二人极其相似的面容此刻都带着凝重。
“但是,季知舟。”
“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他。我想要他。”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只要他在我身边。”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易清雪的语气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定。
“宗门里的龌龊事还少吗?你我手上就干净?”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
“纪蕴死了,是他不够强。”
“如果有一天,沈栖梧真的想对我不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嘲和疯狂的笑。
“那也算我易清雪栽了,我认。”
季知舟看着他,久久无言。
他知道,易清雪这次是彻底陷进去了,劝不回来了。
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纵容,已经超越了一切理智和判断。
“算了。”
季知舟最终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易清雪的肩膀。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互损模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疯子。”
“我懒得管你了,到时候被那小家伙啃得骨头都不剩,别来找我哭。”
易清雪也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又变回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挑眉道:
“放心,真到那天,肯定拉你垫背。”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那种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深埋的隐患却并未消失。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旁边看着。
在必要的时候……尽量保住这个蠢蛋的命。
“不过。”
易清雪忽然正色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自己也小心点。查归查,别把自己搭进去。”
季知舟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
窗外,天色渐晚。
符修居所再次安静下来,但二人心中,却各自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暗流。
而易清雪那句“我认”。
更像是一道命运的谶语,悄然回荡在渐浓的暮色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