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正坐在床边,医生上手的时候,他这才感知到自己眼睛周围围了层绷带。
伴随着一股医生特有的消毒水味,绷带缓缓落下。
“看得见吗?”医生问话。
“还行。”江黎面不改色,头微微仰起,朝医生回话。
医生对这个答案却不满意:“还行是哪样?看不清?”
江黎还是说出那两个字。
“那你能看清这是几?”
这对于一个睁眼瞎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不过江黎神情依旧淡然,缓缓说:“是三。”
医生本人也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这份答案后,自己也松了口气,一直绷紧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医生点点头,冲江黎笑了笑,“那黎神你好好修养,来个人跟我去取点药,免得发炎了。”
医生往屋外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去,疑惑问:“怎么了?”
这也不怪其他人,毕竟这种关系到黎神的事情,都是某人去做的。而此时,某人如木桩般驻在他身边,众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那我去吧。”女声响起,这回他认得,是韩问天的声音,“厉陪黎哥好好休息。”
“好,”身边的木桩子开了口,“你们也都先去休息吧,这个副本难度太高,大家都累坏了,这里我陪着黎哥就好。”
“你小子,那小阿厉陪我们小阿黎好好休息。”
“黎哥记得不要欺负小阿厉。”
几句话陆续响起,全都是这种类型。
话说他们很熟吗?
“他们都走了。”厉说,坐在他身边。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反复几回,才终于想起这回事了,问道:“哦对,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开口吗?”
“为什么?”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厉还是下意识说。
江黎微微昂起头,气派颇为正经:“因为我看见,我的未来一片漆黑。”
厉无言。
江黎得知身边还有这么一号熟人在,心里稍稍宽慰的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什么情况?”
厉反问:“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江黎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厉重新问了一遍。
江黎不明所以:“当然是勇敢面对积极治疗,总有恢复的可能。”
他的视线依旧是漆黑的,所以也错过了厉的神情。
忧郁,悲伤,却带了点不舍的依恋。
“嗯。”他只作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江黎继续问:“所以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些诧异,毕竟原以为……
“我不是那个全都知道的人。”厉好像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耐心解释说。
江黎一下抓住了奇奇怪怪的关键:“那就是说,有人知道全部喽?”
我……
厉想开口说不知道,但那张嘴像涂了胶似的,突然保持紧闭。
没等到回答,江黎也没了意思,只是抱着胳膊,自顾自地躺到了床上。
既来之则安之,有床躺总比没凳子坐好。
他想得开,眼睛一闭,呼吸很快缓和下来。
厉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贴近了江黎的手心,在那里写下了一个“3”字。
这时候的他,手上已经摘下了先前用来遮挡毛发的手套,手指白皙,和任何玩家一样。
只是他不是玩家。
他注视着病床上的那位玩家,眸光躲在发丝里面,看不出情绪。
睡得很沉,睡相也不好。厉心里评价。
他重新给江黎掖了被子,压实了几分。因为许久没有这样做过了,动作生疏了不少,几次差点把人家弄醒。
厉时不时往那边瞧去,只能说明他看走了眼。这位江黎根本不懂得谨慎为何物,在什么时候都能安安稳稳的睡着。
不对,他还记得,江黎在前两个副本的时候,总有点失眠的症状,没理由现在就多心大。
但如果是因为……
厉忽地不敢细想下去。
重复几次动作后,厉忽地靠近,似乎是想要看看,江黎时不时真的睡着了。
江黎倒是并不知道他心里的花花肠子,大没有要醒的架势,反而因为被子被好好掖过,睡得比先前安稳。
不知道厉怎么从那张死人脸上看出了半分笑意,但他猜,这位估计是做了什么好梦了。
“我也想做个好梦,可以吗?”他对着睡梦中的人呢喃,也注定不会被听到心愿。
“一定可以吧。”
“你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