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周,每当天气转冷,她桌上总会出现一杯热饮。有时是奶茶,有时是姜茶,每次都是她偏爱的半糖。
“肯定是陈竞羽,”宋絮一把抓过围巾抖开,“这牌子挺贵的,我都不舍得买。”
郑槡夺回围巾,塞进抽屉深处:“别乱说。”
“大家都知道他对你不一般好吗?”宋絮压低声音,“我记得好像是哪天还送你回家呢。”
郑槡没告诉宋絮送自己回家的事情,奈何她眼睛尖,这都能看见。
“那是因为错过末班车。”郑槡拧开保温杯,把热可可倒进去,然后将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叮铃铃”上课铃打断了对话。郑槡没再追问,但一整天都感觉有双眼睛在看她。每次转头望向窗外,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中午,郑槡在教室里复习物理竞赛题。离初选只有一周了,她必须抓紧每分每秒,甚至没有去吃午饭。
学生需通过校内选拔获得参赛资格。只有名列前茅的人才能去参加明年的全国大赛。
“郑槡?可以坐这里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郑槡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对面。他指着宋絮的位置示意。
“可以的。”郑槡小声回答,低头继续做题。
万栩放下书本,却没有立刻开始学习。他盯着郑槡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高二年级第一名对吧?”
郑槡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升旗仪式演讲的时候,”万栩笑了笑,“我听盛老师说,你物理天赋还可以。”
郑槡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还差得远…”
“这道题,”万栩突然指着她正在做的一道电磁学难题,“你的思路对了,但步骤可以简化。”他自然地拉过椅子坐到郑槡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
陈竞羽匆忙往高二教学楼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家里阿姨特意熬的、据说对眼睛好的粥。
他想着郑槡最近总跟她朋友说眼睛干涩,又总泡在图书馆,脸色都不太好了,便翘了最后一节无关紧要的课,绕路去拿了粥,打算送来给她个惊喜。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的期待弧度,走到教室后门。
脚步却猛地顿住。
阳光落在他们的课桌上,那一幕甚至还有些许和谐和刺眼。
所有的好心情瞬间蒸发,只剩下被侵犯领地般的暴怒和一种尖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做了什么。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正当万栩讲解到关键步骤,突然一道桌子的巨大抨击声传过来。留在教室里学习的同学回过头看去,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高二五班的教室。没人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盒蓝莓。
“是谁啊?”有几个同学被影响到了,不自觉生气。
陈竞羽走得太快,以至于万栩和郑槡都没看清。
陈竞羽踹的那一脚,把桌子里的几本书都倒出来了。郑槡有些无奈地离开座位去收拾残局。
大家都在奇怪哪个没礼貌的脾气这么差。
而教室外,陈竞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保温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最终没有进去。
他转身将那个还温热的保温袋,直接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把他刚才那份幼稚的期待和关心,也一并丢弃了。
次日。
那个昨天被踹了桌子的女生来到座位,惊讶地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包装精致的奶茶和一袋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进口零食。
“这谁放的?”她一脸疑惑地问周围的人。
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奇怪…天上掉馅饼了?”女生挠挠头,虽然莫名其妙,但白来的零食和奶茶,不要白不要。
没有人看到,教室后门外,陈竞羽懒散地靠墙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那女生嘀咕着“谁这么好”开始吸奶茶时,他才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他踹错了桌子,吓错了人。
这点补偿,应该的。
至于那个真正让他火大的万栩…
陈竞羽眼神沉了沉。
算了,看她讲题讲得那么认真,他要是再去找麻烦,她肯定又要不高兴。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他妈的有病。
明明气得要死,却连发脾气都要挑个不会让她发现的方式。
最后还得自己偷偷摸摸去补偿“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