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他手腕,忘了要推开。
三百余天,他又何尝不发疯似的想他。
何尝不想靠近他、抱紧他,告诉他,这条路好累,自己快要坚持不住……
可现实不允许他觉察自己的心。
就只好,把情绪和思念亲手撕碎,填到心底血淋淋的洞,凭借痛苦一次次重温,还爱陈星泽这件事。
他喜欢他,从很早以前,到很久以后。不需要任何人知晓,不需要被回应,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足够他回味一生。
所以,他本可以痛到麻木,无坚不摧。
直至,陈星泽用一句“我想你”,彻底击穿他的铠甲。
“这段时间以来,很累吧。”
永远在他开口前,陈星泽将他一眼看穿。
他想否认,可无端地,一秒如鲠在喉。他拼了命挤出只言片语,却是沙哑嗓音带着哽咽,“嗯”了一声。
一个字,太短、太轻,稍不留神就会溜走。可陈星泽听得清清楚楚,犹如利刃剖开心间那道已不再淌血,却从未愈合的伤口,刺进他此生最痛的地方。
“笨狗……”
虚搭在秦云霆身上的手挪到他的袖口,一点一点,挽起那件熟悉的外套,触及数道陌生的伤痕。
该有多疼啊。
密密麻麻的,新伤叠旧伤,有几处甚至落了疤。
他恨录综艺的时候没能尽早发现,恨自己把他冒着大雨买回来的杏仁饼丢进垃圾桶,逼问他离开的原因,却忽略其实他根本没办法解释。
如果,自己能更勇敢,在这三百天里任何时间,亲口对秦云霆说,所谓恨他、怨他,不过是气他葬送了大好前程。他们是可以安心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人,自己又怎么会真的讨厌他?
那样的话,是不是秦云霆就不必孤零零消磨苦涩,落得遍体鳞伤,无人可说。
他也不必,连拥抱的动作,都显得生疏犹豫。
“笨狗,对不起……”
“阿星!”秦云霆立时紧握他的双手,语气里满是慌乱,“错的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陈星泽任他牵着,顺他的话接下去,“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房间窗户关着,冷风灌不进来,暖烘烘的,叫人昏沉。
秦云霆感觉对方环在腰上的手稍稍松了几分力气,慢慢转过身,交握着的两双手却没放开,又拉到身前攥得发紧。他低着头,碎刘海遮住眉眼,没掩去泛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潮湿。
陈星泽就这样在他面前站起来,靠近一步,鞋尖相抵,定定望向他。
眸子里的波澜,是不能言喻的贪恋。
令秦云霆失神颔首,鼻尖与唇瓣蹭过他的额头,刹那如梦初醒。
“阿星。”
秦云霆唤他,强迫身体向后躲,却一下就撞到冰冷的衣柜。
卧室很大。
偏偏他们选在了最狭窄的一隅。
“我在。”
陈星泽回应,耳畔愈发急促心跳声里,他微仰头,唇瓣凑在对方耳际。
“我们不是队友了。”
我好像,可以喜欢你了。
意料之中,秦云霆猛地推开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到客厅,一把推开窗。手揣进衣兜——平时放烟的位置,然后很快冷静下来,未曾掏出那盒烟,只是对着窗户吹风。
差一点。
差一点就情难自已,真的吻到他。
“怕FCG找你麻烦?”陈星泽随手自衣柜里抄了件外套扔过去,不以为意问,“还是怕,他们开高价租我打ACL?”
“不许来。”
秦云霆马上接道。
他鲜少对陈星泽疾言厉色,眼下却带了些许命令的口吻。这趟浑水,陈星泽不能碰。
陈星泽也不跟他吵,以退为进,坐到沙发上,懒懒散散翘起二郎腿:
“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陈星泽!”秦云霆压着火低吼,“我说不许就不许,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又这样,”陈星泽不生气,但仍皱了眉头,“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全都自己一个人扛,你把我当什么?”
秦云霆对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默了半晌,终究懊恼般出了口气,冷脸睨他:
“你再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沈教,让他把你带回去。”
“少拿你哥压我,”陈星泽伸了个懒腰,半躺着,朝他挑起眉梢,“他承认了,我和LNG的新合同你看过,是你帮我加了这条‘休赛期自由人’。”
他眉眼带笑,伸出一只手,隔着大半个客厅对秦云霆晃晃食指:
“笨狗,我想来陪你,谁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