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扶着脖子转了转脑袋,摘掉一侧耳机,不紧不慢转回身。
“喝啊,”他盯着秦云霆,扬起一边嘴角,“我给你买。”
刹那,秦云霆宛若被击中,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年前,夺冠后的微博之夜,主持人准备了满满一盒巧克力让嘉宾在台上品尝。他和陈星泽一人一颗吃到嘴里,才知道是酒心的。
电竞选手在内娱舞台本就拘谨,何况微量酒精没太大影响,秦云霆保持微笑,打算强行咽下去。
大不了起一片疹子,抹点儿药就好了。
陈星泽在这个时候用手背碰了碰他,两个人在舞台边缘悄悄背过身,陈星泽把手伸到了他嘴边。
“吐。”
麦克风在另一只手,这个字没能收声,仅秦云霆一个人听见。那颗含化的酒心巧克力吐在陈星泽掌心,迅速被揣进那套新西装的裤兜。
当夜,“陈星泽单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荣膺热搜第7位。只有秦云霆知道,平时吃个水果都要擦三遍手的陈星泽,在兜里攥了那滩巧克力整整三个小时。
所以,他太了解扎哪里最疼。
秦云霆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呆愣愣戳在那儿,任陈星泽冰冷目光上下打量,再看他重新戴上耳机,不屑地瞟一眼就走。
电梯门关了又开,是沈央他们回来了。
一见秦云霆霜打茄子似的失魂落魄,沈央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上前拍拍秦云霆的肩膀,话里带着安慰:
“你还不了解陈星泽吗,浑身上下就那张嘴最厉害,别跟他置气。”
秦云霆张张口,想说没事,可喉咙干哑,硬是挤不出来声音。
他才明白,原来痛到极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秦云霆,沈央心里堵得慌。
恨不能把陈星泽揍一顿那种气郁。
不是因为陈星泽不同意和好,而是他明明在乎秦云霆,却一次次非要两败俱伤。
如果今天陈星泽不来,或者至少,答应没这么干脆,沈央发誓,这俩人的闲事他绝对不会再管!
可陈星泽来了。
说他不担心秦云霆,狗都不信。
既然来了,见上面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FCG二队选手情况不严重,沈央没多留,简单开解了秦云霆几句,便匆匆赶回停车场。今天太阳毒,他怕陈星泽在外边儿等得晒化了。
隔着几排车,他远远望见陈星泽的背影坐在花池上,没玩手机,耷拉个脑袋不知道想什么呢。
真别扭。
沈央暗骂。
陈星泽这小子,给秦云霆骂成那样,还不是自己也跟着难受。
沈央叹了口气,一路走到陈星泽身边,甩了下车钥匙:
“走吧。”
陈星泽不抬头,鞋尖挺欠地扒拉地上的草叶:
“不管你弟了?”
这语气跟以前队里吵架时候一模一样。
沈央偏心秦云霆,有私交原因,也多少缘于秦云霆脾气太好。每次吵起来,陈星泽说十句,他能回一句就不错了,这一句还是嘻嘻哈哈哄人。队里当大哥的沈央看不下去,偶尔会帮秦云霆怼回去。
然后,顺理成章收获陈星泽的阴阳怪气:
“反正你向着你弟。”
这一年什么都变了。
陈星泽这张嘴一点儿没变。
沈央被气笑了,太阳穴顶着股火儿,也没给好脸色:
“他没人心疼他活该,我不管。”
下一场对阵温江SG的比赛安排在一周后,蓝海LNG全员有短暂的休息和调整时间。温江SG是传统强队,横扫九连冠后势头正猛,对今年春季赛的冠军志在必得。沈央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让大家就当训练赛打,不要有太重的心理包袱。
LNG队内气氛轻松不少,周二晚上,小薯没开播,拉上全队一起看比赛。小射手苦练新英雄没空,陈星泽瞄了一眼赛程,也一言不发回了宿舍。
小薯“啧”了一声。
之前不让提,现在干脆连秦云霆的比赛也不看了。
到底多大仇。
“我们看到云霆的敖隐这一波大招进人群收下四个人头,转过来这一下再收一人——五连绝世!这是云霆第一次在KPL赛场上拿到五杀!”
“云霆的射手真的是太C了,看看这一波五杀能不能为FCG逆转局势……”
房间没开灯,耳机里解说激动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陈星泽胳膊垫着下巴,眼眸倒映着屏幕上的“五连绝世”,食指微微蜷起。
秦云霆在LNG从籍籍无名打到冠军,离五杀最近的一次,被中单K了头。当时对面只剩射手,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