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被陈星泽一通电话喊过来挡枪。
秦云霆和于其接触下来,最深刻的印象有两则:一是于其这个人看着文文弱弱,其实打法很霸道,是不折不扣的大法核选手;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央,台前幕后唯独怕于其——
一起录节目,于其一记眼神,沈央大气都不敢出。
“你怎么来了?”
沈央故作吊儿郎当问,企图装出几分醉态。于其不惯他,一手抄胳膊给他拉扯起来,没开口,沈央自觉解释:
“真没喝多少,这不是想把陈星泽骗过来和云霆见一面吗。”
于其不爱管闲事。
秦云霆怕沈央挨骂,特意补了一句:
“我的主意。”
于其给秦云霆摆了张笑脸,寒暄几句,转头照沈央背上就是一下:
“回家。”
天地良心,秦云霆发誓自己从未见过沈央这么狼狈又狗腿地乖乖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要拉于其的手。
嘴里说着好话,手上小动作一点儿不收敛。于其脸是冷的,手却任他牵着,还帮他多带了一件保暖的外套。
秦云霆笑了一下。
晚风裹挟潮气拂过眼眶,吹得他眼底发酸,再笑不出来。
曾经他和陈星泽也是这样。
可是,他把他弄丢了。
沈央回俱乐部时,陈星泽已经睡下。据小薯说,他心情还可以,给于其打完电话,回房间播了会儿巅峰赛,一点前就洗完澡躺床上了。
沈央觉得他一定睡不着,却知趣没打扰。
有些情绪,需要单独消解。
次日一早,沈央的手机群聊炸开了锅。
他翻了几百条记录,才找着问题根源——
昨天晚上聚会,鲤城FCG那边有队员喝到酒精过敏,连夜送急诊。
他心下蓦地一沉。
他和秦云霆留到最后,那帮孩子走的时候个个精神百倍,没有过敏的迹象。而且据他了解,FCG一队酒精过敏的,只有秦云霆一个。
这家伙,不会分开之后,自己一个人去买醉了吧?
沈央越琢磨越慌,从床上骨碌起来,一边刷牙,一边给FCG的主教练大恒去电话。
“喂,大恒,我沈央,你们哪个孩子进急诊了?”
“沈教啊,我……没事……没大事……”
电话里跟吵□□坑似的,信号还特别卡,他压根没听明白大恒在说什么。
沈央气得反手挂断,又给秦云霆拨。
这回好了,接都不接。
沈央不敢耽误,草草洗了把脸,头发都没梳就下了楼。
果然,一队二队八个人,整整齐齐在楼下餐厅“吃瓜”。
KPL没有藏得住的秘密。
“沈央,咋回事,谁进医院了?”
小薯和沈央年纪相仿,沈央退役早,转了教练,俩人的称呼却和之前一样没变。
沈央顾不上多揣测,抓紧时间问:
“我去医院看看情况,你们谁跟我去?”
话音落定,众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向陈星泽。
KPL真的没有藏得住的秘密。
陈星泽没有骨头似的靠着桌角站,脸上是不耐烦,倒破天荒没拒绝:
“走吧。”
平时沈央挺沉得住气的。
但一沾朋友安危,他心里比谁都乱。
出发的时间是早高峰,路上本来就堵,偏偏赶上有实习车挡道。他担心秦云霆,一贯的好脾气绷不住,甚至萌生出降下车窗骂街的冲动。
反而是平时最路怒的陈星泽,安安静静坐在副驾,手机上反复调出导航软件的不同路线比对时间。
沈央顾着开车,没发现他手心里冒的汗。
停好车,陈星泽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在急诊门口才慢下来等人。大恒那边发了个定位,沈央带陈星泽上了电梯,陡然反应过来,他们俩来探望病号,居然两手空空。
先这样吧。
他如是自我说服,一会儿见着秦云霆没事,下楼买点儿水果补上。
“沈教,这儿。”
大恒挥舞着小胖手打招呼。
沈央一眼望过去,紧绷的神经霎时松懈下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站在大恒身边的正是秦云霆,这小子好得很,正跟医生核对注意事项。
“真不好意思沈教,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恒愧疚搔搔头,怪憨厚的一张脸满是恨铁不成钢。
酒精过敏的不是秦云霆,是昨天偷偷溜出去喝二场的二队队员。那选手过敏不严重,但禁不住不要命地喝,回去全身起疹子,还是秦云霆半夜给扛来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