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谡,崇昭帝嫡子,万人敬仰的太子,在崇昭帝南巡时监国,她为人谨慎博学,温和宽厚,礼贤下士,有太祖之风。
只是,唯独在一个贱虜身上,失了风度。
贱虜管稚,空有一副秾丽好皮囊,私底下却是无恶不作,自私多疑,惯会小偷小摸,是个色诱女子的浪|货。
庄谡头一次见到管稚,是在弟弟的赏花宴上,弟弟待赘,一心仰慕丞相之子刘闳,而管稚,给刘闳下药被当场抓住。
他不顾衣衫不整,却皱着眉咬着指尖,怯怯地望向庄谡。
绯红面颊隐含春意,声音如寒泉般动听。
“太子殿下,虜隶冤枉……”
庄谡心头似乎下了一层湿湿热热的毛毛雨,她一眼看穿管稚的算计,却命人抬入东宫做个虜侍。
他香艳如花,勾魂摄魄,却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小男儿情态,天真地说要给庄谡绵延后嗣,想做这东宫的正侍。
庄谡不在乎。
她只需要轻轻勾起这人的下巴,他就会扑上来。
这宫中的男儿哪个不是年轻貌美,娇艳芬芳?
庄谡又纳了许多虜侍,柔弱的,蛮横的……她渐渐腻了管稚。
可管稚不死心,为了挽回庄谡,他甚至不顾礼法人伦,敢服下禁药,逆天怀孕。
看着管稚捧着孕肚,跪在她面前,祈求怜惜,庄谡不能心软。
帝王南巡归来,管稚之事被捅到御前。
庄谡的妹妹被封琉亲王,侍奉帝侧,为了稳固太子之位,也为了管稚的性命,她只能忍痛让管稚假死离宫。
管稚拍着棺材。
“求殿下不要活埋稚儿,稚儿有了殿下的骨血……”
怨诉、惨叫,就这样绵延了一路。
他恨刘闳,恨太子,更恨皇帝。
他被刘闳喂药,是刘闳想要强占他,他以为庄谡恭谦有礼,却日日折磨凌辱,他以为圣帝宽慰百姓,膝下还有一双男子生育的胎儿,便能宽恕他的孩儿。
绝望之际,管稚被人先一步从棺椁里刨了出来。
他竟是守南王失散多年的孩儿。
母亲怜惜他身世多舛,却厌憎他为人所侍,更看重假孩儿,他在后宅苟且偷生,时常会想起太子环抱他的腰身,凑在耳边轻唤“稚儿”。
先帝驾崩,太子登基。
一道圣旨命守南王之儿远赘边疆。
管稚被父亲推到人前,他尚且怀着孕,就要被送往边陲,成为老首领的侧侍。
他宁与太子恩断义绝,写下血书送入京中。
庄谡见到熟悉的字迹,竟不顾阻拦驭马出京,拦下和亲队伍。
而管稚早已心凉。
他用银簪扎进颈间,声音泣血。
“庄谡,我要让你永失所爱。”
庄谡慌了。
笼中雀儿的翅膀折了。
她将管稚带回京中,寻遍名医,封他为后,甚至亲手为他擦身煮汤。
皇后分娩那日,京中下了大雪,帝君竟不顾万金之躯,时时守在塌前照料。
“稚儿,你为我诞下了嫡子!”
庄谡惊喜的声音犹在耳畔。
管稚静静拂去眼角的久久不干的泪水。
“陛下,除了这一副皮囊任你采撷,我的心早已冷透,绝不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