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
说,之后几天时间里也没有再找她。

    在陈婙去羊城那天,岑星偷偷跟在她身后,在她进火车站的前一秒往她手里塞了一沓毛票。

    然后一溜烟跑了。

    抓了一手心的毛票挽救了少女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花三块四毛买了去羊城的坐票后,陈婙在火车上将剩下的钱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还剩下六块六毛。

    一共十块钱,不知道岑星存了多久。

    到羊城后的生活,却与少年陈婙所想的不同。

    刚落地,她放在外套里的钱就被扒手偷走。

    走遍各个工厂,招工条件都要初中学历。

    而陈婙只读到了初二。

    在偌大的、繁华的城市,她像是一只蝼蚁,死了都没人在意。

    她憋着一股气,睡在桥洞里,每天去翻垃圾桶里的食物,才勉强果腹。

    那段时间,她最庆幸的便是没有让岑星同她一起南下。

    后来,误打误撞地看见工地的招工简讯,陈婙抹黑了脸,拿着捡废品攒下的钱打了二两酒给了包工头,承诺将每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里拿出十块钱给他,最后得以录用。

    整天在穿梭在工地间,回头土脸,绸缎似的黑色长发每天都落着灰。

    她像是一只麻雀,从头到脚都灰扑扑。

    搬水泥、搬砖、推车。

    少女一双修长漂亮的手逐渐布满厚茧,肩头的疤掉了又结。

    工资半年一结,好在工地每天管饭,还额外给她提供了一间蜗居的木板房。

    在工地干满一个月后,她提前找包工头预支了二十块钱,给岑星打了电话,寄了钱。

    时隔两个月,陈婙和岑星再度联络上。

    少女之间的友谊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却又藕断丝连。

    后来,半年时间不到,工程烂尾,投资老板捐钱跑路,包工头也拿不出钱给工人。

    到头来,陈婙仍旧兜比脸干净。

    出人头地的幻想破灭。

    她和岑星彻底断了联系。

    湮灭在羊城的繁荣之中,陈婙只能做一只庸庸碌碌的蚂蚁。

    1986年,她收到了岑星的来信。

    岑星被家里逼着和村里的夏文欣结婚了。

    岑星说,让陈婙带她走。

    看着自己住的转个身都能碰上墙壁的屋子,陈婙沉默地在窗前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去邮局给岑星汇了两百块钱。

    夏文欣是个老实人,会对岑星好的。

    她用单薄的一句话勉强安慰自己。

    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原本得过且过的陈婙穿梭于各个工地之间,不给自己一天休息时间。

    哪一片的工地钱多,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每年给岑星汇一次钱。

    从最开始的一百,到两百,一年一年翻了倍。

    只是岑星没再给她打过电话。

    也没寄过信。

    在岑星二十三岁的生日,陈婙想要给她打个电话。

    心悸异常,她只觉得是内心紧张。

    直到在羊城同先前村头的姐姐偶遇。

    见到她,村头姐姐唏嘘道:“陈婙啊,你那个一起玩的朋友,岑星你还记得吗?长得漂漂亮亮那个。”

    闻言,陈婙点头,指甲扣住手心,内心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只听对方道:“岑星啊——没嫁个好老婆,听我娘说,被虐待死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片轰鸣,对方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岑星,死了?

    怎么可能。

    陈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路上,几次差点被车撞上。

    忽略掉连绵起伏的咒骂,眼见着到了邮电局,她踉跄着推门走进,拨通了村里的电话。

    不等那边问,她急促道:“找岑星接电话。”

    “岑星?岑家二闺女?早死啦!”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那方窄盒子里的。

    她看着窗台边放着的巴掌大的裱花蛋糕,唇角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蛋糕被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发甜、发腻。

    吃完后,胃部抽动,她在跑到公共厕所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到最后,只能吐出酸水。

    原来生日蛋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吃。

    第二天,房东通知陈婙去取放在她那的信。

    可谁又会给她寄信?

    看到了信封上的熟记于心的署名后,她沉默一瞬,回屋拆开。

    几张轻飘飘的纸币飘落在地。

    一共三十八块五。

    有零有整。

    来自岑星,她的青梅。

    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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