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
身体……”

    陈婙的呼吸一滞,极快地扼住右手手腕,才勉强止住了发抖的手臂。

    脚步一转,她往楼上走去。

    警告地丢下一句:“以后不要再提她。”

    “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看她瘦伶伶的背影,李姨想:

    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

    岑小姐的名字,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公司,都成了禁词。

    她叹出一口气,正要去准备午饭,门铃再度被按响。

    打开门一看,是折回来的张秘书。

    秘书问道:“老板现在在休息吗?报社那边的采访专栏出来了,说需要给老板先过目,没问题明天就发行了。”

    “电视台那边的采访也会同步播出。”

    李姨摇了摇头:“张秘书,你看着没问题就好,小姐好不容易才愿意让医生治疗。”

    秘书将那张报纸拿给李姨看,道:“李姨你看,等报纸发行后大家就都能知道潇南省的首富是我们老板了!”

    与自己同一性别的女性在行业里占据高地,总让人心生喜悦。

    李姨不识字,但还是拿着那张报纸看了又看。

    眼角的笑纹旋开,笑成了一朵花。

    也就看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

    “如果岑小姐还在就好了。”

    秘书一怔:“……岑小姐是谁?”

    或许是能在陈婙发疯时将她牵制住的锁链。

    想到几年前在误入的房间中看到的几个名字,李姨在心里默念。

    十多年过去,那些人最后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转移话题:“小姐今天肯定要吃镇静催眠药,明天晚一点去公司。”

    -

    膝盖被热敷过后,皮肤微微发热,被绒毯盖住,却存不住暖意,没多久就冷了下来。

    身体剩余的热气逐渐散去,被窝再度变得冷冰冰。

    镇定安眠药慢慢发挥作用。

    但即使是在睡梦中,陈婙也是皱着眉的。

    身体很冷,心脏缩成一团。

    倏然,她被扯入寒潮深渊。

    ——“阿婙~”

    “阿婙!”

    “ 陈婙,你怎么不理我!”

    “我生气了!”

    是谁在叫她?

    陈婙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有千钧重。

    耳边清澈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她却只能窥见一片漆黑。

    浓黑、稠黑,像是湿泞的沼泽。

    陈婙的身体不受控制被拖拽着往下。

    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耳边重复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

    ——哗啦!

    眼皮蓦然被撑开,一行粘稠水液夺眶而出。

    不是眼泪。

    耳朵、鼻腔,唇边逐渐湿润。

    空气一片腥甜。

    她仍旧只能看到一片黑。

    心脏跳动被迫变得迟缓,潮水涌入身体,将器官挤压蹂躏。

    呼吸伴着粗喘,身体蜷缩在一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却还是濒临窒息。

    恍惚间,眼睛再度睁开,黑眸与黑雾融成一体。

    她望天,似乎窥见了一颗闪烁的星子。

    身体的疼痛缓缓散去,她眯着眼,唇角艰难扯出一抹浅笑。

    ——“阿婙,和我走吧。”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回响。

    不,不是她。

    女人全身仍在发颤,窸窸窣窣地抖。

    嗓音粗粝,断断续续不成一句。

    “不……”

    ……

    怦、怦、怦。

    心跳过载。

    陈婙猛然坐起身,睁开了眼。

    房间明亮如昼。

    掌心下意识落在眼下一抹,随后展开。

    纤瘦苍白,没有流血。

    原来是做了一场想要勾她魂魄的梦。

    陈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从抽屉里扣出一片白色药片,囫囵咽下。

    腕上的手表分针也就转了三圈。

    镇定安眠药对她的作用越来越小。

    陈婙鬓角发丝湿润,睡梦中出了一身冷汗。

    她赤脚下了床,将窗帘拉开,打开阳台的门。

    窗帘瞬间飞扬。

    寒风呼呼从袖口领口灌进,女人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缺了气色。

    黑发白肤,身体纤瘦,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右手的震颤幅度变小,她一下坐在实木地板上,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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