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股携夹着灵力的热浪冲开大门,灵度局局长横抱着一个气息虚弱的伤者,脸上表情仿佛要杀鬼:“急救!”
那怀中人的身上披了件外套,却依旧阻止不了浊气从他七窍里滑泄,像是某种畸变的沉香。董希仙愣了不过两秒,立马扭头冲就近几个鬼医道:“叫人,准备抢救!”
那几个鬼医被纯粹霸道的气息灼得本能后退,妖形鬼影几乎要溃散逃窜,被董希仙一嗓子一吼,又吼回了医者职能素养,叫人的叫人,抬担架的抬担架。
邬焚玉把祁招溟平放到担架的那一刻,几道素白符箓立即贴在了他的手腕、锁骨以及心口几道关键位置上。
邬焚玉:“这是什么?”
董希仙语速极快:“通用护魂符,不分仙妖人鬼,都能用,让路,把门打开!”
进抢救室之前,董希仙匆忙问了伤者的姓名种族以及当前情况。
离得这么近,邬焚玉却还是选择传音,就说了三个字:“祁招溟。”
听到这个名字,董希仙的表情顿了一下,口中低语难闻:“……今天真是,见鬼了。”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急救红灯亮起。邬焚玉独自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垂首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他头顶落下:“还以为您盛怒之下要连他一块儿烧干净呢,没想到转头就送这儿来了。”
邬焚玉没有抬头,不必看,也知道来者是谁。
邬焚玉:“……玄酒,再嘴欠,你回你爸和你父亲那儿去。”
穆攸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这威胁对我没用啊局长,我父亲两千年前把我塞给您的时候就说啦,家里庙小,实在容不下我这尊大佛。”“所以,您忍忍。”
邬焚玉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彼此静了一会儿,穆攸明没忍住问道:“那人真是?您没认错?”
邬焚玉:“是他。”
穆攸明长长“啊”了一声:“那这世界还是太魔幻了。失踪不见四千年,早就被判定仙逝的青鸾仙鸟,活着出现在自个坟冢附近,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三界都得炸了,然后变成一锅四种口味混合的爆米花。”
说话间,又有几名医护推着不知名的大型仪器进入急救室。
“恭喜啊局长,”穆攸明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两臂一伸,“终于不用去给人衣冠冢前松土了,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耷拉个脸?你要不高兴,等抢救结束,你抱头我拉腿咱俩把他埋回去……唔噗!”
邬焚玉一胳膊肘怼过去:“告诉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所有人,此事严禁外泄。”
穆攸明:“嘶……局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外勤要和监测处情报部负责行动的人员定期反馈的?现场遭呼成那样,我很难办啊。”
邬焚玉揉了揉太阳穴:“你就是懒得想借口。”
穆攸明:“错,是因为我是个正直负责的人。”
“就说我支援过程中失手焚毁铜器,内封物以铜人代称,其余的,别多嘴。”
“明白,今晚的风声要是漏了,我先掉头。喏,”穆攸明把一小块铜片递到他眼前,“昭昭她们还在濯水村现场收尾,您那把火放得实在是太勤快了,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好不容易才扒拉出来的一点残骸,我顺手捎了一片,要不瞧瞧?”
“没心情,邬焚玉抬手挥开,“带回技术部,报告明天发我。”
穆攸明:“行,不过刚才释放那么大规模的灵力,王母镯都烧没了,手机承受得了?您接下来几天怕不是没心情回局里了,需不需要属下友情代劳,替您走个OA流程请几天假?”
邬焚玉:“……”
这人不消停,从兜里掏出手机:“顺便要不要猜一下?监测局长灵力波动值的镯子失去信号,手机也打不通,监测处多久会把状告到牧局那边?”
王母镯是灵度局研发的内部专用法器,上至局长下至新入职的职员,人手一个,作用可根据使用者的能力以及职位进行调配。
而邬焚玉此刻的手腕空空荡荡,王母镯承受不了过量的金乌真炎,和那铜器链怪一块雾化成了空气。
话音刚落,节奏劲爆的电子音乐突如其来自手机里炸开,嗡嗡震动空气,邬焚玉被吵得眉头紧锁,极其不耐地啧一声,抬眼看向屏幕,来电显示:【牧屿】。
邬焚玉:“先别告诉她。”
穆攸明眉峰一扬:“给我加工资。”
他划开接听键,起身走向走廊另一侧。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冥土特有的阴腐味与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他来往冥界很多次,却始终厌恶那渗入骨髓的阴冷与潮湿,他也不喜欢医院里的化学气味,两种不喜欢的味道一股脑钻进鼻腔,他的心口突突直跳。
远处七拐八弯的走廊,传来极轻的开门又合上的声音,飘来几句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