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带伞的暗自庆幸,没带伞的哀嚎一片,呼朋引伴商量着如何冲回宿舍或挤公交。季知予望着窗外狰狞的雨势,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心底一片冰凉。他早上出门时天色尚好,根本没有带伞的意识。更糟糕的是,他今天必须准时回家——父亲昨晚又因为工作不顺心喝得烂醉,清晨出门时家里的低气压仍浓得化不开,他若晚归,无疑是在火药桶上点火。
同学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闹声迅速远去,最终只剩下空洞的寂静和窗外喧嚣的雨声。季知予独自坐在座位上,看着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焦虑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猖獗。
就在绝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咬紧下唇,准备硬着头皮冲进这片雨幕,迎接必然的淋湿和回家后可能的风暴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教室门口。
“季知予?你还没走?”
那个清朗熟悉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竟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季知予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不止。
路闻至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还在不断滴落水珠,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他似乎是跑回来的,额前几缕黑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随意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清亮。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也似乎因为运动而比平时更鲜明了一些,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湿气,强势地驱散了教室里的沉闷。
“……雨太大了。”季知予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与无助。
路闻至迈步走进教室,很自然地在与他相隔一个座位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既表达了善意,又不会给极度敏感的Oga带来压迫感。他看了看窗外如同瀑布般的雨幕,又回头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季知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送你到校门口吧。看这情况,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这个时间点,校门口也很难打车。”
那股令人头脑清醒的薄荷味随着他的靠近而愈发清晰,奇异地抚平了季知予心底的一些慌乱。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滚动,却最终被现实的困境和内心深处一丝隐秘的、对这份温暖的渴望所击败。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路闻至的靠近。
他沉默了几秒钟,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微的:“……谢谢。”
路闻至的脸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偶然裂开的一道缝隙,泄露出些许微光。“走吧。”他转身,撑开了那把黑色的伞,在门口等候。
季知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伞下。伞下的空间并不宽敞,他尽力缩起肩膀,减少自己的占地面积,避免与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清凉的薄荷气息将他周身包裹,有效地驱散了雨天的闷热和黏腻感,也仿佛在他与外界狂暴的雨幕之间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雨水猛烈地敲击着伞面,奏响密集的鼓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身边这个Alpha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季知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只能祈祷这声音不要被对方察觉。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和雨声交织。走到校门口时,肆虐的雨势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从倾盆大雨渐变为淅淅沥沥的中雨。
“谢谢。”季知予再次低声道谢,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他准备冲进雨里,跑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季知予,”路闻至却再一次叫住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同的意味。他没有立刻道别,而是将手伸进了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像是要取出什么珍贵的东西,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沉稳不符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摊开了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书签。
材质是优质的淡黄色卡纸,边缘裁剪得异常工整,甚至还用极细的银色金属边精心包镶了一圈,在灰蒙蒙的雨天下依然反射出一点微光,显露出制作者非凡的用心。书签正面,用明快温暖的金色和橙色颜料,描绘着一个正在散发光芒的、圆滚滚的小太阳,太阳的笑脸画得带着几分笨拙的真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最下方,用清晰而有力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愿你的世界,常有晴天。
季知予彻底怔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枚被递到眼前的书签,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小太阳温暖的笑容。
“给你的。”路闻至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他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季知予惊愕的样子,并且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光芒,“我注意到……你好像经常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候,神情会显得有些……像是在等待阳光穿透云层。希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