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帆到底有没有当真,李长青是看不出来了。第一他不敢低估周帆这十年的惦念,第二,周帆这笑意盈盈的模样着实让他有些害怕。

    他是多想周帆能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可周帆再此开口,却只是一个礼貌又克制的感谢。

    “李长青,今天很谢谢你。”

    千万句话化成一股气堵在喉咙,李长青简直要郁闷死了。

    甚至在坐上周帆后座时,那股气还久久散不去。

    直到到了家楼下,看周帆拔下钥匙,李长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帆已经将娃娃和车钥匙扣在一起。

    看着周帆手里那个大眼微笑的娃娃,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嘟嘴皱眉的娃娃,很神奇的,李长青忽然觉得身体一轻。

    沈修文已经离开了周帆的生活,而周帆也已承认这个事实。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再多一点尝试不就是了。

    至少,现在他还在周帆身边。

    短暂的时间内,李长青已经想通了。不过,连李长青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娃娃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忽然安定了。

    或许是周帆许的愿望感染到了他,又或是他许的愿望,已经扎根在心里了。

    而回家翻开系统,发现任务值又上涨了百分之十的李长青,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可惜,生活并不是事事如愿,李长青的计划很快就迎来了插曲。

    还是那间温馨的咖啡馆,依旧是靠窗的座位,李长青满头黑线地看着对座的沈修文。

    沈修文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回,是他主动约的李长青和周帆。

    谁能想到,在餐厅里当忙得头昏脑涨的李长青,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突然看见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的心情。

    绝望之际,李长青几乎是下意识回头,可却被沈修文叫住:“太好了,是你,我是来找周帆和你的!”

    沈修文这次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李长青腹诽着,同是扭头看向周帆。

    周帆还是平常的模样,微微低着头,盯着杯子里浓郁的咖啡,像是有些心神不宁。

    “周帆,还有……李长青,”沈修文率先开了口,脸上已经控制不住露出了一种难过又忧愁的表情,“那日,真的很对不起,但,也很谢谢你们。”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周帆这才抬眼与沈修文对视,语气却淡淡的,叫人分辨不出情绪,“要谢,就谢李长青吧。”

    李长青立即抢在沈修文面前回答:“不用,我和周帆是一起的。”

    沈修文似乎是没料到周帆和李长青会这么回答,双眼在周帆和李长青脸上转了一圈。

    沉默了片刻,他这才继续:“我和他,是去年在一起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沈修文男朋友,也就是正牌攻,李长青想,他不仅知道这些,他还知道二人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出于一些顾虑,在一起后,我们迟迟没有公布关系。”沈修文搅动着咖啡杯,回忆着。

    “但是,纸包不住火,我们的事还是传到他父母耳里。”

    周帆接过话:“他父母反对,从中作梗,你们这才有了误会是吧?”

    沈修文苦涩地笑了:“李长青,你说得对,是我太软弱又太糊涂了,这才让你们白白跑一趟。”

    李长青看了周帆一眼,没有搭话,又见周帆开口:“你不要这么想,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朋友,能帮你做点什么,我真的很高兴。”

    “周帆——”沈修文按捺不住了,紧紧地握住了周帆的手,“你也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今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叫我。”

    周帆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听出了沈修文话里和他话里的区别:

    沈修文是他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像他这样的人,在沈修文记忆里早就落了灰。只是现在想起,才怀旧似的擦一擦。

    可周帆还是由衷地祝愿沈修文:“我是真希望你能幸福,我会一直……”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周帆的话,周沈二人齐齐望向李长青,却听李长青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呛到了。”

    沈修文欲言又止地看了周帆一眼,却见周帆不为所动。不过,尽管氛围有些奇妙,沈修文还是深受感动。

    他拉着周帆谈了会话,细数这些年的种种。临走时,又对着周帆和李长青再次真诚地道谢。

    周帆也再次祝愿沈修文,希望他未来一切安好。

    “周帆,”走到咖啡馆大门处,沈修文再也忍不住了,回过头,他急切又激动,“你也是,你也要幸福!”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李长青:“周帆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周帆啊。”

    说完,不顾李长青和周帆宕机般的表情,沈修文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