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里站满了各班学生,校服汇成的蓝色海洋里,只有柳妄渊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站在陆校长身边整理学生会周报。赫陆年走上升旗台时,台下突然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细碎的议论声——有人盯着他耳尖的银钉,有人瞥他校服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纹身,还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想拍。赫陆年把皱巴巴的检讨书往话筒旁一摔,薄荷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对着话筒吹了声轻哨:“都安静点啊,想听检讨就好好听,别跟菜市场似的吵,让陆校长老登看笑话。”
“赫连聿你说什么?!”陆校长的声音瞬间炸了,指节捏得发白,青白色的纹路像爬在手上的藤蔓,“赫连聿!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谁是老登?”
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摊手:“陆校长您别急啊,我这不是想跟您拉近点距离嘛。您看,总叫‘校长’多生分,‘老登’多亲切,街坊邻居都这么叫熟人居,我这是把您当自家人呢。”他慢悠悠展开检讨书,纸页边缘被他攥得发皱,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里还画了个叼烟的小人,“行,不逗您了,咱们正经念检讨。尊敬的陆校长,亲爱的各位老师,还有底下这些等着看我热闹的同学。我是高二(3)班的赫连聿,今天要为昨天下午的‘小意外’,做个‘深刻’的检讨。”
台下传来压抑的憋笑声,赫连聿余光瞥见柳妄渊终于抬了下头,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冷淡,多了点错愕,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疯。赫连聿心里更来劲,继续念:“昨天下午放学,我想着去后墙透透气——毕竟整天待在教室里听老师念公式,快闷成咸鱼了。咱们的学生会会长,柳妄渊,我现在的同桌,当时背着书包走在前面,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我喊他要不要一起‘放松’,他没理我。现在想想,幸好他没理,不然咱们品学兼优的柳会长,就得跟我一起站在这,对着陆校长老登念检讨了,多掉价啊。”
柳妄渊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却没像以前那样开口制止。赫陆年心里有点空,又有点不甘,继续往下说:“我刚掏出烟盒,还没点着,就听见保安大叔喊‘谁在那’。我手忙脚乱把烟往墙缝里塞,结果烟蒂掉花坛里了——陆校长老登,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快了点。您想啊,我要是故意的,还能让保安大叔抓着?我又不傻。”
“你还敢狡辩!”陆校长往前冲了两步,却被教导主任死死拉住。教导主任凑在他耳边急劝:“校长,全校学生都看着呢,您别跟他置气,他就是故意气您,您要是真发火,就中了他的计了。”陆校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指节捏得更紧,连指骨都泛了白,却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在全校学生面前发作,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赫连聿看陆校长没再炸毛,心里的嚣张劲儿更足,对着话筒继续说:“当然了,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在学校抽烟不对,乱扔烟蒂更不对,万一真烧了花坛里的月季,不仅要赔花,还得被记过,划不来。我也知道学校规定不能抽烟,尤其是我们这些学生,更得遵守纪律,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偷个懒,放松一下——总不能天天跟陆校长老登似的,除了开会就是训人,多没意思。”
台下的笑声再也憋不住,有人喊了句“赫哥牛逼”,紧接着就是一片哄笑,还有人拍着校服口袋附和。高二(3)班的队伍里,几个男生甚至踮着脚朝台上挥手。赫陆年晃了晃手里的检讨书,声音拔高了点:“我知道光说不做没用,所以我在这里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学校抽烟了——烟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收着,放学也不绕后墙走了,改走正门,让门卫大爷盯着我。我也会把花坛里的月季浇一周水,再买几盆新的小苗补种上,弥补昨天的过错。要是浇死了,我就自掏腰包再买,绝不赖账——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不像某些人,只会站在那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故意看向站在台边的柳妄渊,语气带着试探:“要是我做不到,柳会长,你可以随时监督我——你不是爱记过吗?记我名字肯定比记学生会的条例快。再说了,你是学生会会长,监督学生遵守纪律,也是你的职责,对吧?总比某些人只会喊口号强。”
柳妄渊终于开口了,声音通过旁边的小话筒传了出来,没了平时的冷淡,多了点严肃:“赫连聿,注意你的言辞,对校长要有尊重。”
这话让赫连聿愣了一下——他以为柳妄渊会像以前那样,要么冷着脸骂他“幼稚”,要么直接转身走,却没想到会是提醒他尊重长辈。赫连聿心里莫名一酸,嘴上却依旧硬气:“尊重?那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被尊重啊。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