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沈惊澜一把按住肩膀:“说!你和茶肆老板是什么关系?那穿青布衫的男子去哪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青布衫男子!”商人的声音发颤,却还在硬撑,“我就是路过歇脚的,你们别血口喷人!”
裴衍没再追问,反而转身走向柜台,拿起柜台上的账本翻了起来。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记录着每日的收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突然停住——那一页没有记账,只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画着三道交叉的横线,像是某种标记。
“这个符号……”林归晚凑过来,看到符号时瞳孔骤缩,“是当年我父亲军械案里,那些走私军械的人用的标记!”
这话让几人都愣住了。裴衍立刻反应过来,重新看向商人:“你是走私军械的人?茶肆老板是你们的接头人?”
商人脸色彻底垮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我招!我是来和老板接头的,我们约定用甜汤做信号,桂花甜汤就是‘货到了’的意思。可刚才我在后院等他,却看到一个穿青布衫的男子跟着他进来,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吵了起来,那男子突然拔出刀,我吓得躲在柴房里,等我出来时,老板已经死了,那男子也跑了!”
“那男子长什么样?”沈惊澜追问。
“我没看清脸,只记得他左手少了一根小指,腰间挂着一个铜铃!”商人急忙说道,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凶手。
裴显站起身,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左手少了小指,挂着铜铃……这特征,倒像是三年前军械案里,漏网的那个头目‘断指’。”他转头看向林归晚,“看来这茶肆,根本不是什么歇脚的地方,而是走私军械的接头点。
老板应该是被‘断指’灭口了,至于那碗甜汤和摔碎的瓷碗,或许是老板想给我们报信,却没来得及。”
林归晚走到灶台边,看着那碗完好的甜汤,忽然明白过来:“老板刚才在前厅看到我们,可能认出了我或者裴大人,知道我们是来查案的,所以故意摔碎一只碗,想提醒我们有危险,还在茶里掺了东西,让我们别喝……可惜他还是没躲过。”
月光透过后院的树枝,洒在那碗甜汤上,桂花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发沉。沈惊澜握紧了腰间的剑,看向裴显:“‘断指’跑不远,我们现在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裴显却摇了摇头:“不行,夜黑风高,荒林里不安全,而且我们不能放着这商人不管。先把他捆起来,等天亮了交给当地官府,再让官府派人搜捕‘断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归晚身上,“更重要的是,这茶肆是接头点,说明京城里的走私网络还没断,我们得尽快回京,把这事查清楚。”
李行舟默默捡起地上的那片沾血瓷片,小心收进袖中:“这瓷片上的花纹,我好像在京西的一家瓷坊见过,或许能顺着这个查到‘断指’的去向。”
唐宁看着地上的血迹,轻声道:“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别让更多人受害。”她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铜铃响,风裹着铃声飘过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又很快消失在荒林深处——像是凶手留下的挑衅,又像是在提醒他们,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
茶肆的灯笼依旧亮着,却没了往日的暖意。几人将商人捆在柴房,又在老板的尸体旁立了块木牌,等着官府来人。沈惊澜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漆黑的荒林,忽然道:“看来回京的路,比我们想的还要难走。”
林归晚走到他身边,目光坚定:“再难走,也得走下去。我父亲的冤屈,还有那些枉死的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月光下,几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茶肆里的灯火映着他们的脸,没有丝毫退缩。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未完结的追查,而他们的马车,已在晨光将至时,重新踏上了回京的路,朝着更深的迷雾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