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样,大家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知道宋珩然宋大人来江陵了。
于是接连几天递往慕家的请帖数不胜数,拜帖和送的礼更是堆积成山,管家头大如斗,一日都清闲不得。
而赵令望重新拿起纸笔书籍,坐在蘅芜居窗前静静思考。
那一日的事慕家众人自然也知道了,不过赵令望回来之后就不再见人,宋珩然这几日也不见踪影,老夫人焦急,其余人好奇,但都不敢去心情正不好的女孩子眼前晃。
终于,这一日宋珩然悄悄回了慕家。
甫一听到宋珩然回府的消息,慕老夫人立即命人将他请到静禅院。
刚回府还未作修整的宋珩然被老夫人喊到静禅院一时还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依言去往静禅院。
走在路上他整了整思绪,大概猜到老夫人是为了静园的事来找他。他不免失笑,外祖母真是关心则乱,那些事不算什么。
虽然不在江陵,但是他有留人关注赵令望,因此女孩子身上发生的事他也有耳闻。在他看来不管是崔家还是林家都不足一提,即便是林至。
林至是个意外,他也没有想到林至会来江陵,不过对他要做成的事来说,只来个林至是于事无补 。
“大人,老夫人正等您呢。”覃妈妈引着宋珩然进了内屋。
老夫人见宋珩然进来,挥手将下人都遣退,屋内只余祖孙两人说知己话。
“阿珩,安娘是不是想她的阿娘了?”老夫人开口却不是宋珩然心中所想的事。
宋珩然一愣,问道:“外祖母何出此言?”
老夫人一脸哀愁,慢慢道:“安娘这几日都不曾出蘅芜居,整日坐在窗前盯着秋千看。那秋千是阿泠带着妹妹做的,我将安娘安排在蘅芜居是不是勾起了她的心事?”
是为了这件事啊,宋珩然缓缓点头,看到老夫人脸上的愁色和哀伤,他安慰道:“外祖母不必担忧,安娘她自小如此,不是外祖母您的错。她很开心能住阿姐以前的院子呢。”
“自小如此?”老夫人听了眉头一皱,哀伤更甚,“安娘可怜……这么些年她该多伤心。”
老夫人说着就要落泪,宋珩然连忙再三安慰和保证赵令望无事,忙了许久才从静禅院出来。
站在青石板路上,他打量了一刻周围的房屋,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蘅芜居。
他走进去,似乎看到两个女孩子领着人在院子里商量将树种在院子里哪一个角落,看起来瘦弱一些的女孩子轻轻咳嗽两声笑着指了一块地方,她旁边的女孩子便指挥着人挖土将树种在那处。
再转眼,女孩子站在刚搭好的秋千前似乎笑着跟身旁的侍女说什么,又看到她拿着书坐在秋千上看书。
秋千似乎晃啊晃,又像是一直都静静地停在那里。
女孩子似乎察觉到他进来,抬起头朝他笑着说什么,他刚想笑着走上前回答她的话。下一秒,那道身影被风吹散了。
宋珩然的心一空,悲伤要溢出眼眸,胸口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舅舅!”住在蘅芜居的女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对他的到来很是意外。
看着眉眼间带笑的女孩子,宋珩然及时止住情绪,笑着看向女孩子。
“舅舅你怎么来了,不是才刚回来吗?”赵令望有些疑惑,她一炷香前得知舅舅回了慕家,才刚回来怎么就来蘅芜居了。
她看向宋珩然道:“舅舅不必担心,静园的事还不会让我烦恼。”
近日发生的事也就静园的事情了,赵令望以为舅舅一回来就急忙来看自己是因为静园那件事。
宋珩然失笑,摇摇头:“是你外曾外祖母见你几日不曾出门担心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赵令望恍然笑了。
“林家递了请帖,过几日我们去林家,以免你太无聊。”宋珩然接着说。
赵令望没有意外,听话地点点头,回道:“我知道了。”
看着乖巧点头的少女,宋珩然想起这几日的线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笑着转开话题。既然安娘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赵令望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几日让老夫人如此担忧,送走宋珩然,脑子里想着舅舅言语间的暗示,她不禁趴在桌子上叹气。
她这几日并非是在思念阿娘,只是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思绪,不曾想会被误解。
想着想着,她不由地笑了。
她原以为出了静园的事慕家众人少不得要担心一阵,说不定还要日日来蘅芜居探望,言语试探。
正因此为了不被打扰她才闭门谢客,好几日不出门。不曾想那些事压根就没有被人在意,不管是她还是慕家,都不觉得林家能起风浪。
说来还是她自作聪明,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