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攀上山顶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和鸟类惊飞的嘈杂声!紧接着,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兽吼从山顶传来!
有猛兽!
老刀脸色一变,立刻停下脚步,将阿七轻轻放下,示意邱莹莹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他拔出腰间的钢刀,眼神锐利地盯着山顶的方向。
很快,一头体型硕大、毛色棕黑、獠牙外露的野山猪,瞪着猩红的眼睛,从山顶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它显然是被惊扰了,正处于暴怒状态,低着头,刨着蹄子,发出威胁的哼哧声,朝着老刀猛冲过来!
山猪的冲击力极其可怕,若是被撞上,不死也残!
老刀临危不乱,他侧身闪避,同时手中钢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向山猪的脖颈!但山猪皮糙肉厚,这一刀虽然划开了皮肉,却并未造成致命伤,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山猪狂吼一声,调转方向,再次冲来!老刀与之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烁,兽吼连连,场面惊心动魄!
邱莹莹躲在巨石后,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干扰老刀。
老刀的刀法狠辣精准,但山猪力大无穷,又悍不畏死,一时间竟难以拿下。缠斗中,老刀一个不慎,被山猪的獠牙刮中了左腿,顿时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眼看山猪就要再次撞来!邱莹莹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猪的眼睛砸去!
“砰!”石头虽然没有砸中眼睛,却砸在了山猪的鼻子上!鼻子是野兽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山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攻势顿时一缓!
老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钢刀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刺入了山猪的咽喉!
“噗嗤!”鲜血喷溅!山猪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老刀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左腿的伤口血流如注。他看了一眼邱莹莹,眼神复杂,似乎没想到她会出手。
邱莹莹连忙跑过去,撕下自己的衣襟,想帮他包扎。
“不用管我!”老刀推开她的手,咬牙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野兽!”
他重新背起阿七,不顾腿上的伤势,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山顶爬去。邱莹莹看着他倔强而孤独的背影,看着他腿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敬佩。
这些人,这些北境军的亡灵,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锤炼出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翻过山岭,天色已近黄昏。老刀根据记忆,找到了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山洞。洞口极其狭窄,需要匍匐才能进入,但内部却颇为干燥宽敞。
将阿七安置好后,老刀才终于允许邱莹莹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幸好没有伤到骨头。邱莹莹用清水帮他清洗伤口,敷上他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再用布条紧紧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老刀一声不吭,只是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处理完伤口,老刀靠在洞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谢谢。”良久,老刀忽然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邱莹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为刚才她扔石头的事情道谢。她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您,我们早就死了。”
老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很怕死吗?”
邱莹莹苦笑着点点头:“怕,当然怕。”
“为什么怕?”老刀追问,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邱莹莹想了想,低声道:“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不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
老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和悲凉的弧度:“糊里糊涂……是啊,这世道,多少人都是糊里糊涂地活着,又糊里糊涂地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而沉重:“我们这些人,从十年前爬出那座尸山血海起,就没打算再糊里糊涂地活下去了。活着,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为了……讨回一些债。”
他的话语中,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
邱莹莹看着他被岁月和苦难刻满风霜的侧脸,心中震动。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刀会对归海砚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了。在国仇家恨的惨剧面前,任何妥协和依附,可能都会被幸存的亡灵视为背叛吧?
夜色渐深,山洞外传来野兽的嚎叫。邱莹莹蜷缩在阿七身边,看着闭目养神却依旧保持警惕的老刀,心中百感交集。
前路依旧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