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被惊醒,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邱莹莹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有事?”
“是……是一位故人,让我来找您的。”邱莹莹压低声音,说出了接头暗号。
陈寡妇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麻木,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进来吧。”
邱莹莹跟着她走进昏暗的茶寮内间。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和霉味。
陈寡妇关上门,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邱莹莹,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麻木,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哪个故人?”
邱莹莹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支吾道:“我……我也不清楚,是一位穿黑衣服的年轻壮士……”
陈寡妇眉头紧皱,打断她:“他长什么样?有什么信物没有?”
信物?邱莹莹一愣,黑衣人只给了她盘缠和地图,并没有信物啊!她连忙摇头:“没……没有信物。他就说……说您会帮我……”
陈寡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充满怀疑:“没有信物?哼!最近这附近可不太平,官府在抓逃犯,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四处打探!你说不清来历,又没有信物,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官府的眼线,或者是仇家派来的呢?”
邱莹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怎么会这样?!黑衣人没给她信物?是疏忽了?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陈寡妇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大娘!您相信我!我真的是……”邱莹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试图解释。
“闭嘴!”陈寡妇厉声喝道,眼神凶狠,“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赶紧给我滚出青石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她说着,竟然从桌底下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
邱莹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她万万没想到,千辛万苦找到的接应人,竟然是这个态度!难道她真的又落入圈套了?!
“滚!”陈寡妇挥舞着菜刀,将她逼出了茶寮。
邱莹莹狼狈地逃到村口的土路上,看着身后那间紧闭的茶寮,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接应失败!她该怎么办?盘缠所剩无几,身份暴露的风险越来越大,她还能去哪里?!
她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山头,暮色开始笼罩这个陌生的小村庄,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感将她紧紧包裹。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吗?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这位……大娘,您没事吧?”
邱莹莹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面黄肌瘦、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女孩手里挎着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些野菜。
“我……我没事。”邱莹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沙哑。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走近几步,低声道:“大娘,您别怪陈婶子……她也是被吓怕了。前几日,村里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外乡人,到处打听有没有陌生人来投亲,还把村头王老五家给砸了,说他们家藏了逃犯……陈婶子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孩子,胆子小……”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有外乡人来村里打听陌生人?还砸了人家?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追兵已经摸到青石村了!陈寡妇的反应,或许不是针对她,而是真的被吓坏了,不敢再接纳任何陌生人!
那黑衣人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了!青石村根本不安全!
“谢谢你了,小姑娘。”邱莹莹心中一片冰凉,对小女孩道了声谢。
小女孩看了看天色,好心道:“大娘,天快黑了,您要是没地方去,村尾有个废弃的土地庙,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您可以去那里将就一晚。”说完,她似乎有些害怕,快步跑开了。
土地庙……邱莹莹看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咬了咬牙。如今,她似乎只有这一个去处了。
她按照小女孩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村尾,果然在一片荒草丛中,找到了一座残破不堪、连门都没有的土地庙。庙里蛛网遍布,神像倒塌,散发着一股霉味。
但此刻,这里却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邱莹莹走进庙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蜷缩下来,拿出布袋里所剩无几的干粮,勉强啃了几口。夜晚的寒意渐渐袭来,她又冷又饿又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计划彻底失败了。接应点暴露,追兵近在咫尺。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鸟,无论怎么挣扎,似乎都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那个救她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他是真心救她,还是故意将她引到这个陷阱里?归海砚现在又在哪里?他知道这一切吗?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夜色越来越深,虫鸣声四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几分凄凉。
邱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