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勉的深夜造访和那句“暂时留着”,像一道冰冷的赦免令,暂时驱散了悬在邱莹莹头顶的屠刀。禁心苑的铁锁依旧,看守依旧森严,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随时可能被拖出去处决的紧迫感,却悄然减轻了几分。送来的饮食也恢复了些许水准,不再是清汤寡水。
邱莹莹知道,她赌赢了第一步。那份伪造的“密信”成功引起了柳哲勉的重视。他现在留着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她可能还有榨取的价值——关于“玲珑钥”、关于“殷手”、关于月圆之夜的古井密室。
但这暂时的安全,是用一个更大的谎言换来的。她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粉身碎骨。她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这个谎言,并且,要让它看起来越来越“真实”。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邱莹莹不再试图打探任何消息,只是安分地待在听雪轩内,每日看书、习字,偶尔抚琴,但琴音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和不安。她在等,等柳哲勉的下一步动作,也在等……那个被她写入“密信”的“月圆之夜”。
她不知道柳哲勉会如何利用这个信息,是派人暗中探查?还是准备在月圆之夜有所行动?她更不知道,那个被她栽赃的“殷手”——殷墨憷,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有那个神秘势力,他们陷害她的目的达到后,是否会就此罢手?
每一方都像隐藏在暗处的猎手,而她这个抛出诱饵的猎物,反而成了风暴的中心。
终于,在邱莹莹被囚禁的第十五天,傍晚,管事嬷嬷再次出现在听雪轩外。这一次,她的脸色不再冰冷刻板,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姑娘,”管事嬷嬷隔着铁窗,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有令,今夜子时,请姑娘做好准备,随老奴出苑一趟。”
出苑?!邱莹莹的心猛地一跳!柳哲勉要带她出去?去哪里?难道是……清心庵后山的古井?今夜……正是月圆之夜!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强作镇定,低声应道:“是,臣女遵命。”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她知道,此刻的顺从,是最好的选择。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听雪轩的铁锁被悄无声息地打开。管事嬷嬷带着两名黑衣侍卫走了进来。侍卫手中捧着一套黑色的、料子普通却行动便利的夜行衣。
“请姑娘换上。”管事嬷嬷的语气不容置疑。
邱莹莹没有犹豫,在碧珠惊恐的目光中,迅速换上了夜行衣,并将长发紧紧束起。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听雪轩,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静心苑最偏僻的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角门。门外,早已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马车。
柳哲勉站在第一辆马车旁,依旧是一身玄衣,融入夜色,只有那双冰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看了邱莹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颔首。
邱莹莹被管事嬷嬷扶着上了第二辆马车。车内除了她,只有一名沉默的黑衣侍卫。马车立刻启动,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起来。
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声响。邱莹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就是清心庵后山!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地,远处,清心庵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而更近处,正是那口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古井!
果然来了!
邱莹莹被侍卫带下马车。她看到柳哲勉已经站在井边,他身边除了几名贴身侍卫,竟然还有……莫霍尺!莫霍尺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在月光下如同鬼魅,嘴角噙着那抹诡异的微笑,正低头查看着井口。
他们竟然把莫霍尺也带来了!看来,柳哲勉对“密室”和可能存在的机关毒物极为忌惮,需要莫霍尺这个专家!
看到邱莹莹到来,柳哲勉的目光扫过她,冰冷依旧,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莫霍尺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兴趣,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柳哲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臣女记忆碎片中……指向的就是这里……”邱莹莹低声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不确定。
柳哲勉不再多问,对莫霍尺示意了一下。莫霍尺点点头,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几样古怪的器具,开始围绕古井仔细探查起来。他时而俯身嗅闻井口的泥土,时而用银针试探井壁,神情专注而诡异。
柳哲勉的侍卫则分散开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整个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