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邱莹莹在帘后低声道:“神医说的是。臣女如今只求安稳,不敢沾染任何外物。此物……但凭神医和嬷嬷处置便是。”她再次表明态度,将决定权交了出去,撇清自已的关系。

    莫霍尺深深看了竹帘一眼,似乎想透过缝隙看清她的表情。最终,他淡淡说道:“既是指明赠与姑娘的‘安神’之物,还是由姑娘自行保管吧。只是切记归海将军所言,‘活水’之嘱,莫要轻易尝试。”他将包裹递给管事嬷嬷,示意她送入帘内。

    他居然没有扣下这东西!这出乎邱莹莹的意料。是忌惮归海砚?还是想借此观察她的下一步举动?或者,这包裹本身就有问题?

    管事嬷嬷战战兢兢地将包裹从帘子下方递了进来。碧珠连忙接过,递给邱莹莹。

    入手沉重,冰凉,形状似乎是个……盒子?

    邱莹莹强压下立刻打开的冲动,将包裹放在膝上,对帘外道:“有劳神医,有劳嬷嬷。”

    莫霍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姑娘好生休息,莫某改日再来叨扰”,便也飘然离去。

    听雪轩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绷感和暗流,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碧珠看着小姐膝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包裹,声音发颤:“小姐,这……这东西……”

    “收起来。”邱莹莹的声音异常冷静,“放到我妆奁最底层,和之前那些东西放在一起。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动。”

    “是……”碧珠连忙照办,将那包裹小心翼翼地藏好,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邱莹莹独自坐在帘后,心中波澜起伏。归海砚的闯入,绝不仅仅是送一件东西那么简单。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军方势力(或者说,归海砚背后势力)的强势介入!他们可能不满于目前柳哲勉和殷墨憷对“前朝遗宝”线索的掌控,想要分一杯羹,或者……另有所图?

    而他那句“活水”的提示,更是关键中的关键!那件东西,必须用活水浸泡三天?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激活?或者……解毒?难道那东西本身有问题,需要活水净化?还是说,浸泡之后,会显现出隐藏的信息?

    无数个疑问在邱莹莹脑中盘旋。她感觉自已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棋局,棋盘上的棋子远不止柳哲勉、殷墨憷、莫霍尺,现在又加上了手握兵权的归海砚!而她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卒,却因为掌握了关键的“记忆碎片”,成了各方势力争夺和控制的焦点!

    接下来的三天,静心苑表面风平浪静,但邱莹莹能感觉到,暗中的监视似乎更加严密了。莫霍尺没有再来,柳哲勉也没有任何消息。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与日俱增。

    邱莹莹按捺住内心的焦灼,没有去动那个包裹。她在等待,也在观察。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观察各方势力接下来的动向。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静心苑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邱莹莹借口散步,来到了苑中那方活水池塘边。池塘不大,引的是后山活泉,水质清澈,几尾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动。

    她站在池边,看似在欣赏落日余晖下的锦鲤,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她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转身,对远远跟着的碧珠吩咐道:“碧珠,去将我妆奁底层那个青布包裹取来。”

    碧珠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但在邱莹莹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快步去了。

    很快,碧珠捧着那个包裹回来了,手还在微微发抖。

    邱莹莹接过包裹,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缓缓走到池塘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青布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盒子。盒子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也找不到任何缝隙,仿佛是一块完整的黑铁。

    这就是归海砚送来的“故人之物”?一个打不开的黑盒子?

    邱莹莹按照归海砚的嘱咐,双手捧着盒子,缓缓将其浸入了冰凉的池水之中。

    盒子入水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表面仿佛有幽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它便沉甸甸地躺在了池底的鹅卵石上,再无动静。

    邱莹莹站起身,看着水中那个不起眼的黑点,心中充满了未知的忐忑。三天后,它会带来什么?是生机,还是更大的灾难?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她将盒子浸入水中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向所有暗中窥视的势力,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她,邱莹莹,不再甘心只做一枚被动的棋子。她要主动入局,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夜色,悄然降临。池塘的水面倒映着初升的星子,波光粼粼,深邃莫测,如同她此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