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想起,或许是因为,想起的代价太大。”莫霍尺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如附骨之疽,侵蚀身心。姑娘可知,有一种疗法,名为‘惊厥’?”
惊厥疗法?邱莹莹的血液瞬间冰凉!她曾在一些野史杂闻中看过,古代有些医者会用极端刺激的手段,如惊吓、针刺、甚至毒药,来治疗某些癔症或失忆,美其名曰“以毒攻毒”,但过程极其痛苦危险,死亡率极高!莫霍尺想对她用这种法子?!
“神、神医……”邱莹莹的脸色真正地白了,这次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缩回手,身体微微后仰,声音颤抖,“臣女……臣女体弱,怕是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或许便是解脱。”莫霍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如同恶魔的低语,“总好过如今这般,如行尸走肉,被往事魇住,不得超生。况且……”他拿起桌上那枚最细长的银针,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针尖闪烁着寒光,“有莫某在,可保姑娘性命无虞。只是过程,会有些……特别的体验。”
他这是在逼她!用极端疗法作为威胁,逼她主动“回忆”起清心庵的事情!如果她不配合,他可能真的会动手!柳哲勉会允许吗?还是说,这本就是柳哲勉默许的、更进一步的试探?!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中,邱莹莹的头脑反而异常清醒起来。她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将计就计、抛出部分真相、同时试探莫霍尺和柳哲勉底线的机会!
她不能完全回忆起来,那会让她失去价值也可能被立刻灭口。但她可以“回忆”起一些碎片,一些模糊的、指向明确的、却又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的片段!
想到这里,邱莹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里有真实的恐惧,也有刻意营造的崩溃边缘的绝望。她看着莫霍尺手中那枚银针,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声音尖利而破碎:
“不……不要!针……我害怕!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一些……一些片段!”
莫霍尺把玩银针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哦?姑娘想起了什么?”
“是……是香味!”邱莹莹双手抱住头,做出痛苦回忆的样子,身体剧烈颤抖,“一种……很奇怪的香味……不是檀香……有点像……像药草,又有点腥……在庵堂后院的禅房里……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说什么……‘钥匙’……对!是‘钥匙’!还有什么……‘井’……‘月圆’……”
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将面具人告诉她的关键信息——“香味”(迷香?)、“钥匙”(开启宝藏的钥匙?)、“井”(清心庵后的古井?)、“月圆”(特定时间?)——以碎片化的方式,夹杂在巨大的恐惧和混乱中抛了出来。这些信息足够劲爆,足以引起莫霍尺和幕后监听者的高度重视,但又因为她表现的极度恐惧和记忆混乱,而显得真假难辨,为她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果然,听到“钥匙”和“井”这两个词时,莫霍尺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连呼吸都似乎停顿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追问道:“还有呢?说话的人是谁?长相如何?”
“看不清……我头晕……味道好浓……然后……然后我就掉进水里了……好冷……好黑……”邱莹莹适时地“崩溃”了,伏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将那种被恐怖记忆击垮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她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就可能超出控制。
莫霍尺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没有再逼迫。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银针,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带着一种满足和……意犹未尽?
“看来,姑娘的记忆深处,果然藏着些有趣的东西。”他慢悠悠地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惊厥之法,暂且搁置。姑娘好生休息,待心神稍稳,莫某或许还需再来叨扰。”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器具,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逼问从未发生过。
邱莹莹依旧伏在桌上啜泣,心中却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她抛出的饵已经成功引起了莫霍尺极大的兴趣,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她用极端手段,而是会想办法从她这里套取更多“记忆碎片”。
就在这时,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喧哗,打破了静心苑的死寂!似乎有什么人强行闯到了苑外!
莫霍尺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耳倾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邱莹莹也止住了哭声,惊疑不定地抬起头。这个时候,谁会来静心苑?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很快,管事嬷嬷略显慌张地快步走进来,也顾不上莫霍尺还在场,急声禀报道:“姑娘,莫神医,苑外……苑外是归海将军!他带着亲兵,说有紧急军务要面见王爷,得知王爷不在,便……便执意要见姑娘!说是有故人之物转交!”
归